发信人：ｄａｈａｎ（匈奴）
信 区：Ｔｒａｖｅｌ
标 题：东北游
日 期：Ｓａｔ Ｍａｙ ４ １４：５３：０６ １９９６
《东北游》
８月２日
很早就起来了，直奔沈阳南站售票处。南站广场上挤了不少人，一片乱哄哄的
景象，以前我几次过沈阳，都见不到这种景象，一定是洪水造成不少人不得不停在
这里，售票大厅比外面还要乱，人声鼎沸，到底哪趟车可以准点开，哪趟车要晚点
开，哪趟车开不出去，大家都是心里没数，就连问询处的服务员都说不清楚，她的
答复是千篇一律的“等上级通知”，始发车尚如此，过路车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中
国第三大的交通中心，似乎陷入了极端的混乱之中。我本来打算买中午发车开往通
化的３３３次的车票，到了售票窗口才被告知这车的票不出售，因为不知道开不开
，于是我改买了晚上往哈尔滨的２０７次直快车票，这车是从大连开出的。放弃了
呼伦贝尔后，我们在东北的计划路线为沈阳→通化→集安→通化→二道白河→长白
山→延吉→长春→哈尔滨→黑河→哈尔滨→沈阳，所以先去哈尔滨，倒著走也可以
。昨晚在电视里听播音员说辽宁遇到的是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这种机会都被我们
遇上了，看来我们这次旅行真是走了“水运”。
票买好后，回去旅馆退房，将行李寄存在南站小件寄存处，这里真是发国难财
，大件行李每件要收６元保管费，比北京车站行李寄存处收费还高。下一步就是安
排今天的行程，我粗算了一下，决定先去昭陵。
从南站往昭陵要穿过半个沈阳城，沈阳地处沈河之北，故得名。它是东北地区
第一大城市，其历史很短，四百年前，满族在东北崛起，占有东北后，突然放弃了
作为东北行政中心达一千多年的辽阳，在沈水以北建立了这座都城，当时名为盛京
。尽管如此，在东北的三大城市中，沈阳还算是建城历史最长的了，长春与哈尔滨
都只有不到一百年的历史。今天，沈阳是我国几座特大城市之一，是我国的重工业
中心城市，无论在人口方面还是在城区面积方面，它都比广州大。
昭陵位于沈阳的北面，北陵大街从市府广场一直向北延伸到北陵公园的正门，
其南为沈阳军区司令部与辽宁省省政府，邵林就在省府内工作，到了北陵公园的正
门口，我打了个电话给邵林，约好待我们从北陵出来后再打电话与她相约。
北陵公园是沈阳最大的综合性公园，昭陵在公园的中间偏北的方向，因其地处
沈阳北郊，因此又称为北陵，昭陵是皇太极与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的陵墓，是清朝关
外三陵中规模最大、风景最佳的一个。皇太极为努尔哈赤的儿子，从小随父兄南征
北战，屡立战功，１６２６年继续汗位，１６３６年改国号为清，即皇帝位，执政
后积极推动满人的封建化进程，吸收汉族文化，并统一东北，征服了漠南蒙古，数
次入关侵扰明朝，为后来的清兵入关奠定了基础。死后归葬昭陵。
昭陵的建筑艺术精妙，它构思严谨，布局合理。成为一组幽雅肃穆的建筑。从
布局上，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从下马碑到正红门外。下马碑用汉、满、蒙三种文字刻成，从这里
到陵寝的正门正红门，有一段较长的距离，在这段路上有石雕的华表、石狮各一对
，过过了石牌坊，拾级而上，便是正红门了。
第二部分，从正红门到方城。走进正红门，地中间有石砌的参道，参道的两侧
有华表两对，此外，还有六对石兽，排列在参道两旁，分别是狮子、麒麟、獬豸、
骆驼、马、象。那对石马，其中一匹叫小白、另一匹叫大白，据说是仿皇太极生前
最喜爱的两匹坐骑雕凿而成。石兽群北边的中轴线上，座落著碑亭，内立康熙亲撰
的“昭陵神功圣德碑”。满人入关前，其生产力还处在很低下的水平，整个的经济
技术都不发达，从昭陵的石雕就可以看出来，雕工粗糙，造型笨拙，如大象、马都
是四腿粗而短，肚子很大，几乎拖地，如同农村中的本地猪一样，比明孝陵的石刻
要差劲得多，更不用说与明十三陵的石生像相比。后来我们在辽宁省博物馆买了一
本介绍北陵的书，里面介绍到这些石刻时说它们“雕刻极为精致，具有很高的艺术
价值”，这些石刻顶多就是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怎么会有艺术价值？特别是介绍
到两匹石马时，它说“其中的石马，名曰大白和小白，是仿照皇太极生前所骑的两
匹心爱的坐骑雕琢的，两马腿短体壮，英姿勃发，大可与唐太宗昭陵六骏相媲美，
”这话让人觉得好笑，昭陵六骏会是这水平？我看还是饶了昭陵六骏吧。
第三部分是昭陵的主体所在，即方城、月牙城和宝顶。月牙城的正中，隆起一
个硕大的土山，这就是宝顶，也就是坟头。宝顶下面是地宫。正对著月牙城的方城
中央，有一座两层的楼房，它是陵园中最高的建筑，叫作大明楼，内立巨大石碑，
碑上用满、汉两种文字刻著“太宗文皇帝之陵”的字样。宝顶的后面为人工堆起的
陵山，顺治皇帝封其为隆业山。
从北陵出来，我们打算去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但我只是知道它在北陵附近，也
不知道其具体的位置，我们问一过路人，他将我们指向公园的西北部，我们绕过北
陵一直向西北走，在近二十分钟后终于走到了烈士墓，这时我们才知道这是一般的
烈士墓，而不是抗美援朝烈士陵园，陵园要出了北陵公园后再往东走，于是又回头
往东，重新穿过北陵，从公园的东门出去后再沿著马路向东走了半个多小时，路面
越来越小，越来越烂，走了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抗美援朝烈士陵园。
抗美援朝烈士陵园是为了安葬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的烈士而建的规模宏大的
陵园，建于１９５１年，它的面积达十二万平方米。著名的战斗英雄黄继光、杨根
思、邱少云、孙占元等烈士都安息在这里。这里有特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二名；
一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六名；二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三名，还有牺牲在火线的
军、师级指挥员十二名。
朝鲜战争实际是二次大战后冷战中的热战，其根源在于二次大战中将三八线作
为美、苏两国占领地的暂时分界线，当时不会有人想到，这个临时性的分界线将一
个国家一个民族分隔成两部分达五十年之久，同样是冷战牺牲品的德国，已经由于
东德政权的崩溃而统一，而朝鲜的统一却似乎依然遥遥无期。１９５０年，北朝鲜
在苏联的支持下，发动了对南朝鲜和驻朝美军的全面军事进攻。关于当年是谁发动
了这场战争的，东西方的说法不一，按中国的说法是南朝鲜首先挑畔，进攻北朝鲜
，引起北朝鲜的反击，但从现有的史料来看，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南朝鲜
与北朝鲜相比，其军事实力还不到其十分之一，加上驻韩美军，也远远不是北朝鲜
军事机器的对手，在朴正熙在１９６０年发动军事政变前，南朝鲜是一个半民主化
的国家，因此无论从哪一方面，南朝鲜都没有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和可行性。我个人
的看法是，最早的对南朝鲜的进攻是苏联策划的，用以在远东，当时国际政治中心
的边远地区来试探一下美国人保卫它的势力范围的决心。战争在５０年６月末爆发
，由于北朝鲜对这场战争作了充分的准备，因此在战争的初期，北方军队节节胜利
，将美军与韩军压到了朝鲜半岛的最南端，看来胜利是指日可待，当时美国国内两
派也争吵得很厉害，一方主张放弃朝鲜，将军队撤到日本，收缩全球的防线，另一
方认为对这种挑畔绝不能放纵，一定要予以反击，后一派的主张在国内逐渐占据了
主动，于是美国以联合国军的名义大规模进行军事介入，九月中旬，美军在朝鲜半
岛中部的仁川登陆成功，将朝鲜一分为二，并迅速击溃北朝鲜人民军，越过三八线
，十月中旬，兵锋直达中朝边境，北朝鲜政府已近瓦解。中苏在幕后进行了大量的
活动，苏联由于见到美国政府的坚决态度，不愿意与美国直接发生冲突，害怕由此
而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因此一改初衷，不肯兑现当初答应出兵朝鲜的许诺，金日
成只能转向中国求援。朝鲜战争发生前，中国正在开展全面的经济建设，因此对朝
鲜战争的支持一定是有限的，苏联承担了大部分责任。但到了这一步，战争已打到
了中国边境，国内对是否应当介入朝鲜战争也是意见分歧很大，不介入的理由有二
，一是中国刚刚结束长达几十年的战争，因此应当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二来与美
国人正面作战，能否打赢没有一点把握。毛泽东主席极力支持介入，在他的影响下
，中国终于介入了这场战争，当中国介入前，苏联人为了表示支持，表示一旦中国
军事介入，苏联将为中国地面部队提供空中保护，到了中国决定介入时，苏联在此
立场上退了一大步，表示就是连空中保护也无法提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军
队以志愿军的名义在１０月下旬进入朝鲜，并在本年内一连发动了五场战役，将美
军赶到三八线以南。
三年的朝鲜战争中国以巨大的人力物力牺牲，为金日成从美国人口中夺回了半
个朝鲜，朝鲜形势恢复到战前的状态，版图的划分还相对地有利于北朝鲜。１９５
８年，中国人民志愿军全部撤出朝鲜半岛。尽管在经济上朝鲜战争是不合算的，但
是建国之初，国内问题重重，外部又面临著与国民党在沿海地区的军事冲突，朝鲜
战争为中国立了一个外敌，有助于国内的团结与转移矛盾，从巩固国家政权来说，
这场战争确实达到了目的。只是当时中国并没有利用驻兵朝鲜这个机会，将朝鲜变
成中国的坚定盟国，后来尽管在中苏冲突中朝鲜没有一面倒向苏联，但一直在利用
中苏冲突从中牟利。
在朝鲜战争中，无数优秀的中国优秀儿女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这座陵园里
，只是安葬著很少部分的烈士遗体，大多数烈士已永远地长眠在异国的土地上。
陵园很肃静，我们来到陵园时园内没有其他的游人，如果不是在清明时节或是
别的政治活动，我想是没有什么游人来这里凭吊的。陵园坐北朝南，一进大门，是
一宽广的广场，拾级而上，便到了陵园的正门，高大的门柱上镶嵌著郭沫若手书的
“抗美援朝烈士陵园”方形汉白玉匾额，陵园的中心矗立著“抗美援朝烈士纪念碑
”，纪念碑由主碑、卧碑和基座三部分组成，主碑的正面镌刻董必武题写的“抗美
援朝烈士英灵永垂不朽”，在主碑高１５米处为一尊志愿军战士手握冲锋枪的立式
铜像，在主碑下有一卧碑，上有铜铸的花环和郭沫若的一首诗：煌煌烈士尽功臣，
不灭光辉不朽身。鸭绿江南花胜锦，北陵园畔草成茵。英雄气魄垂千古，国际精神
召万民。峻极高山齐仰止，誓将纸虎化为尘。碑座的两侧塑有八座铜质浮雕，再现
了当年志愿军过江、英勇作战、人民支援等历史场面。
纪念碑的东、西、北三面是排列整齐的烈士墓地，占地约４万平方米，在苍松
翠柏中安葬著１２２名在战争中牺牲的志愿军将士，每座圆形的墓体前都竖立著石
碑，正面刻有烈士的英名，后面有烈士的生平事迹介绍，并由烈士所在的部队领导
亲笔签名。
在陵地的东面，有座庄严的建筑－－－抗美援朝烈士纪念堂，里面陈列了部分
志愿军烈士的遗像、遗物，并有抗美援朝战争经过简介。
大概由于我们这代人是在正统的共产主义与爱国主义教育下长大的，因此我对
墓、坟、碑之类的东西特别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从小从小人书中、从收音机的
故事中、从老师的口中，我熟知志愿军的英雄和他们的事迹，这次来到陵园，在墓
碑中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我感到非常亲切。
从陵园回到北陵公园的正门口，已是下午１６：３０，打了电话给邵林，与她
在同一单位的，还有张宏与李锦华，她打电话把他们召到她的办公室来，还打了电
话给在沈阳另一单位工作的李丹。邵林与李锦华看起来老了，张宏则相反，似乎越
活越年轻。李丹工作的单位在市中心，因此在等他来的时候，这三位东北人以东北
人特有的口音与幽默谈起这次东北水灾。张宏家在抚顺，水淹了半个城郊，因为辽
宁要保沈阳和抚顺，因此还算好，家里没有淹到，李锦华家在锦西，辽宁西部的山
区，虽然地方穷，但绝无被淹之危险，只有邵林，家在辽阳，辽阳在沈阳南面，地
处浑河下游，本来上游发大水，辽阳也绝无被淹的可能，但为了保沈阳，只好在几
处将浑河大堤炸毁以泄洪，因此成为重灾区。他们从菜价谈起，谈到抢购面包、面
条，谈到捐钱物救助灾区，谈到领导人对灾害的应变能力。他们在调侃之中又带有
几分不满，语调很有趣。听到熟悉的辽宁口音和这几位的谈笑风生，我又好象回到
了前几年我们聚会的日子。
人聚齐后我们去了邵林家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席间，张宏高谈阔论，又不停
地向我敬酒，还不时与傅文波干杯，东北人的热情都是通过酒来传达的，对付这点
酒我还是有能力的，但傅文波的酒量就不行了，见张宏紧逼不放，我只好出面干预
。
２０７次列车正点到沈阳南站的时间为１８：３０，我们在候车室一直等到２
０：００，车还未到站，侯车室也是乱得不得了，我们身边的一对父子，上午买了
中午往通化的车票，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还没有发车，对此我很奇怪，早上买票
时，售票员说这趟车不开，因此不卖票给我，所以我们才买了往哈尔滨的票，怎么
后来又卖起票来，看来这场大水把什么都冲乱了。不时报出一趟车到站或开出，反
正我们等的车一直没来，那对父子在２０：３０上了一趟往长春的列车，他们说到
了四平再想办法，许多旅客都如他俩一样，象没有头的苍蝇到处乱碰，只要是能开
出去的车，就挤上去再说。到了２１：００，我们忽然听到广播中传来说等通化的
３０３次的乘客请上车，我们也如其它旅客一样，背起包冲往站台，在过检票口时
我问检票员我们可不可以上，她说如果合适就上，上去再补票。于是便下到站台，
上了通化车，对面站台停了一列往大连的２０８次，据说已经停了近二十个小时，
因为往大连的路基被洪水冲坏了，一直开不出去，我想我们那趟从大连开出的列车
，现在也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今晚是肯定到不了沈阳。
上了车后松了一口气，车内人很少，每个车厢只有三十来号人，我们完全可以
一个人占一排位。才喘一口气，正在搞卫生的列车员对我们说开不开车还未最后定
，现在可以好好歇一歇，过一个小时说不定又要把我们赶下去，我的心里真是七上
八下，半个小时后，车终于缓缓地驶出了站台，我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才放下来。
上车时我有意识地选择在八号车厢坐，因为列车长的工作地点往往设在八号车
厢。果然过不了多久，列车长开始办理补票手续，我排在第二位，顺利地补了两张
卧铺票。我们来到卧铺车厢，车厢竟是如此地空，整节车厢都不超过十位旅客，这
真是我乘坐过的最空的列车。
８月３日
列车开出后，并没有按照原定的路线经抚顺往梅河口，而是先向北，到四平后
折向东南，我想刚才那两位父子若肯多等半个小时就可以上这趟车了，不过他们在
四平也可以上这趟车。不知不觉就睡著了，我与傅文波一人睡一个中铺，我的下铺
还有一位小伙子，人比较胖，抽起烟一支接著一支。第二天天亮后，下铺的小伙子
主动与我们搭起话来，他是一个健谈的人，在我们的交谈中他绝对地占据著主动，
由于我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因此也希望他多说一些，在闲聊中我们开始彼此
熟悉。
小伙子让我们叫他的外号“二双”，后来我们才明白这称号的含义，他与他哥
是双胞胎，他是老二，所以他哥为大双，他为二双。他是吉林本地人，家就在中朝
边境长白山脚，我见他脸形比较圆，眼睛较小，而且肤色白，一度以为他是鲜族人
，他却说他是地道的汉人。他这次出来是陪两位女孩子爬泰山，顺便到北京玩了几
天。二双是从北京直接坐过来的－－３３３次其实是从北京开往通化的，而对开的
３３４次是从通化开往北京的，从北京往沈阳段称为２３７次直快，到了沈阳后改
挂３３３快客－－。我们的话是从北朝鲜开始的，我们一直想找机会过北朝鲜看一
看，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们问了许多有关北朝鲜的问题，从他的回答中，
我们对北朝鲜的方方面面有了初步的了解。
北朝鲜是一个极端封闭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不准人民自由旅行，凡是要离
开居住地，都要先打报告，被同意后才能外出。首都平壤是亚洲乃至世界上都数得
上的花园式城市，每天有大批的朝鲜妇女跪在地上用布擦街道。没有特别通行证，
非平壤人不得进入市区。国家不仅限制人们的行动，而且还限制人们的思想，国内
没有言论自由，人们所想所听所说的都是上头规定的。个人崇拜非常厉害，对金日
成的个人迷信达到了顶峰，比文革时中国人对毛泽东的崇拜还要厉害得多，一提到
金主席，人人痛哭流涕，以前看电影时我就见过这种镜头，当时还不太理解：人又
没死，有什么好哭的？现在金日成已经死了，朝鲜人就更有理由尽情痛哭了！他们
现在还不明白，但终有一日他们会明白，金日成之死是他们走向幸福的必要条件。
对政治上与刑事上的案犯，他们实行严厉的惩治措施，除了当事人要为此坐牢外，
其家属的城市户口都要被注销，全家人都要迁到农村去劳动改造。在六七十年代，
因为有中国和苏联两个国家援助，生活还不错，那时我们听到朝鲜时还羡慕他们，
觉得他们比我们过得好，事过境迁，随著苏联的崩溃与中国的改革开放，北朝鲜再
也无法从中国和苏联取得大量的援助，加上外交上普遍受到孤立，因此人民的生活
很苦，听东北人说金日成与金正日的生日是朝鲜的重大节日，每家发一个鸡旦以示
庆贺，这反映出他们生活的极端贫困。据说有亲戚在中国的北朝鲜人一有机会就争
取过中国来走亲戚，除了可以吃饱喝足外，还可以带点东西回去。中朝边境的会谈
，大多会在中方举行，理由同前面差不多。北朝鲜三天两头地搞演习，隔江不时听
到警报声，政府习惯于用这种方式来恐吓人民。东方国家普遍实行专制主义，但象
北朝鲜这样的专制是少见的，朝鲜实行实际上是家天下。
中朝关系本来一直是不错的，但最近这几年不行了，只剩下表面亲密的一层，
究其原因是国际政治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冷战的结束，中国经济改革的深
化，使得一方面两国在意识形态方面产生了很大的分岐，朝鲜认为中国实际上已是
资本主义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中国由于开始注重实质，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国内的
经济建设，再也没有象以前那样向北朝鲜提供大量的无偿援助；还有一个主要的原
因，就是中国与南朝鲜建立了外交关系，中韩建交，对北朝鲜简直是一场噩梦。因
此两国关系交恶。二双说，上次他们那里的人到平壤旅游，因为小事与当地人发生
冲突，被北朝鲜人群起殴之，他们一面打一面说，你们凭什么与南韩建立外交关系
？以前我在听ＢＢＣ新闻广播时也听过中朝边境发生过朝鲜边防军在鸭绿江上打死
打伤中国渔民的冲突，可见当年“鲜血凝成的友谊”是多么地脆弱。
从外表上看二双斯斯文文的，很象读书人，但从他的话语中我感觉到他绝对是
当地的一霸，但他自己说一出县境就老老实实，每次都是夹著尾巴，办完事后赶快
回去，这次是他第一次入关。我们盛情邀请他来广东玩，他也答应了，说以前就想
来，但一直没有熟人在广东，因此没去，既然认识了我们，今年秋天就想去一趟。
他明显是从小被惯著长大的，因此非常任性，但很讲哥们义气。他听我说要去长白
山，就问我们去不去长白，如果我们去长白的话，他可以包吃包住，并且送我们过
对面北朝鲜的惠山玩一玩。当我说我要先去集安时，他说他以前没去过，但他一个
很要好的在武警支队工作的朋友，原来驻在通化，后来为了他犯了点事，被撵到集
安去了，这一趟他本来打算去集安看朋友的，正好可以与我们同行。
实话说，我不太愿意与二双同行，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们的旅行效率极高
，没有什么时间用在社交上，而且我们与二双的知识层次不同，欣赏标准不同，恐
怕玩不到一块，但我话已出口，他又很热情，我觉得很难一口拒绝，只好见机行事
。
车过梅河口后，路显得越来越难走，列车不时停下来，等一会才往前，铁路两
边不时出现一批铁路工人在抢修线路，每次经过刚修好的线路时，列车都以相当慢
的速度“爬过”，从修路工人的口中，我们才知道我们是通化水灾后从东面开进来
的第一列客车。１２：００左右，列车终于驶入了通化站。通化正在重修车站大楼
，当我们从临时通道口出站时天下著小雨，我们去售票处看一看，往二道白河的“
长白山号”旅游列车停开了，据说是被水冲坍了几个隧道。我们还想找汽车赶去集
安，二双劝我们算了，因为往集安的路都是山路，一下雨就打滑，危险得很，不如
坐明天一早的火车进集安。我想在通化车站附近找旅馆，二双却建议到他朋友处住
宿，见我面有难色，他又说：“我没必要骗你，我朋友在边防支队，有名有姓，相
信我好了，你们是学生，到那兵营的招待所住，可以省点钱。”我们当然不会因为
省点钱去，但他这样说话，我们如果不去的话，显然就开罪他了，只好随他而去。
边防支队在通化市内，二双应该经常到这来，他是有钱人，平时又烟酒不分家
，所以与兵哥们非常熟，叫上三个好朋友，我们六个人到兵营外的一家餐馆吃午饭
，二双说要让我们尝尝长白山的特产，特地点了几道山菜，通化的特产除了人参外
，当数通化葡萄酒，吃饭时他们叫了两支，每个人都斟上一大杯，我除了喝自己的
那份外，还替傅文波喝了一大半，觉得有点酒劲上头了，二双倒是挺照顾我们的，
主动出面说不要喝这么多了，有他开口，大家自然就算了，吃饭的时间同时又是二
双的演讲时间，在饭桌上他没停过口，一直在介绍他在这次旅行中的所见所闻。
通化在吉林省的东南部，长白山主峰的西南麓，南有鸭绿江，北有松花江，山
青水秀，物产丰富，素有山城之称，鸭绿江的一条支流浑江从市区中部穿过。吃完
饭后，二双问我们是回去休息还是出去逛逛，我当然是想出去逛逛，但又担心他们
不让我们单独出去，当春虎问二双的行程时，二双说因为往二道白河的车不开了，
他暂时也回不了家，明天要去集安看看朋友，春虎又问我俩是否去，我说想去，春
虎说集安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不如不去，留在通化呆两天再到长春，到通化的目
的就是为了去集安看好太王碑和将军坟，因为文化层次相差比较远，对他们又说不
清楚，我只好托说我有个舅舅是搞古文字研究的，知道我这次到东北，特地让我去
集安照几张好太王碑的照片，我又以退为进地问春虎集安是否有一座好太王碑，春
虎答说确实是有这么一座碑，接著他又问我们下午想去哪里逛逛，我早就将通化的
地图看好了，觉得通化值得逛的地方大概就只有靖宇陵园了，但我又不知他们是否
喜欢这种一般人都不太愿意去的地方，春虎说他可以陪我们去，我推辞说自己去就
行了，春虎很认真地说必须陪我们去，因为通化是吉林省治安最差的地方，现在经
济又不景气，外地人上街恐有不测，二双凑热闹说他在县里就经常欺负外地人，而
且他也没有去过那里，不如一齐去走一走，到了这步，我什么话也不好说了，只好
随他们便了。
我们来到浑江东岸的靖宇陵园。杨靖宇原名马尚德，是河南人，生前任东北抗
日联军第一路军总司令，牺牲于１９４０年２月２３日，为了纪念这位抗日名将，
民族英雄，１９５７年，人民政府将其忠骸从牺牲地靖宇县运到通化市安葬，并在
此处建成靖宇陵园。陵园的主体建筑为陵堂，堂内安放在穹式的墓室中，两旁还摆
放著当时的中央领导人敬送的花圈与挽幛，在陵堂前有一尊杨靖宇将军的铜铸像，
身穿大衣，右手下垂握拳，左手手持插在腰间的手枪，双目凝望著远方，一脸的凛
然正气。铜像两旁有古典风格的建筑，为陈列室，陈列了将军的遗物，以及介绍将
军生平事迹的图片。
我们在细看展品时，二双很有耐心地陪我们看，害得我不得不加快速度，以便
与他们协调，从陵园出来后，我们又去了与陵园隔河相望的玉皇山，在穿过浑江大
桥时，春虎告诉我们，前几天发大水时，水面离桥面就只有半米距离了，我们向下
看去，现在水面离桥面至少有十米距离，可见当时水势之大。春虎说这两天又下起
雨来，因此不知还会不会再发大水。我心里说千万不要再发水了。
玉皇山在浑江的西岸，江水就在山脚流过，从东岸有缆车线直上玉皇山顶，二
双说缆车在去年就修好了，不过没用几天，就出了事，摔死了两个人，有算命先生
掐指一算，说要死六个人后坐缆车就平安无事了，于是再也没有人敢坐缆车上山。
投资修建缆车的公司，我想，可能也破产了。玉皇山现在开辟成公园，上面有动物
园、游乐场等，不过我们对这不是很感兴趣，大家随便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在春虎的宿舍里又坐了两个小时，傍晚又下起雨来，我们出去吃完晚饭后支队
进入了警备状态，准备随时出发抗洪抢险，我们呆在士兵宿舍不太方便，春虎安排
我们住到他们的内部招待所。我打开收音机收听中央台的新闻联播，紧随其后的天
气预报说东北地区的降水云系正在向东移动，明天将移到东北的东部和朝鲜的北部
，看来这降水云层还追著我们走。
既然是到长白山的路不通，我们只好又改变计划，明天往集安，后天晚上从通
化往长春，到了长春再看是否去延吉，从延吉上长白山，二双说够伧，下了这些天
的雨，上山的路即使开通也是泥泞一片，危险得很，不管怎么样，去长春是定下来
的了，我们留下１５０元，约等于两张卧铺正常票价的一倍，请边防支队的订票员
给我们订两张后天晚上往长春的票。订票员是个一年兵，而春虎和其它几个二双的
朋友是三年兵，在部队里老兵差使新兵的情形是很普遍的事，春虎对一年兵的态度
还算好，老兵交代，钱又足够，订票员当然就一口答应了。
８月４日
通化与集安之间每天开一趟火车来回，早上从通化出发，中午到集安后再往回
开。通化到集安的距离为１１５公里，火车正点要运行近五个小时，可以想象得出
，路不是很好走。
到火车站前我还一直担心不知这趟火车开不开，春虎说不用担心，通化有四条
往外发的火车线，前几天发大水，就只有往集安方向没有断，现在其它方面都通了
，集安方面应该没有问题。
火车准点在７：３０出站，车开出不久，就开始进入山区，列车不时钻进隧道
行驶，而且线路显得不直，有时出现近９０°的转弯。刚开车时，二双与我们聊个
不停，过了两个小时后，大家都疲倦了，便不再交谈，或闭目休息，或观赏风景。
外面一直下著雨，不时还下得很大，沿著铁路线，山间的小溪流从急湍的细流逐渐
汇成越来越大的河流，到了快到集安时，水势已经非常大，河水泛黄，汹涌而下。
通化到集安的铁路是日本人占领东北时期修建的，为的是将满洲国与当时为日
本本土的朝鲜联通，抗战胜利后这条铁路已部分被毁，到了抗美援朝时期，为了运
输物资到朝鲜前线，又将这条铁路全面修通，当时中国本土与朝鲜北部之间有三条
铁路相通，一是从丹东过江，一是从集安过江，一是从图们过江，美国人为了切断
志愿军的运输通道，几乎每天都出动飞机到鸭绿江与图们江上空轰炸，因为中国以
志愿军的名义出兵，并未正式参战，因此美国飞机只能轰炸朝鲜一方的设施，包括
集安、图们与丹东的铁路大桥，以及相应的朝鲜境内的铁路线。美国人的轰炸精确
性很高，在丹东旧铁路大桥现在还矗立在鸭绿江上，中国一方桥身还完好，朝鲜那
一边的桥身被拦腰炸断。三条通道中，丹东和图们的通道由于地形相对比较平坦，
所以大桥与铁路线屡屡被炸断，只有集安，由于地处山区，地势复杂，美国飞机不
敢低空飞行，只能在高空投掷炸弹，因此很少被毁，在三条路线中它的条件最差，
但因此反而成为最安全的通道。
虽然这段铁路在朝鲜战争期间运输繁忙，但显然现在利用率不高，在开往集安
路上我们只是与两列客车会面，说明只有很少的列车行驶在这段线路上。当火车驶
到倒数第二站阳岔时，车停在站台不开了，此时离集安还有１４公里，据说是前面
的路基被水冲松了，不知可不可以过去，我们在这地方等了近一个小时，在此期间
，我心里很紧张，很怕广播里说车开不过去，要回头开回通化，后来车开动后我才
松一口气。这场该死的东北水灾，弄得我们神经紧张，一见停车就害怕车往回开。
我们终于到了集安，下车时正下著大雨，集安车站也在重建，我们是在临时性
的站门出站的，出站后缩在屋檐下，二双说他已经呼了他的朋友来接车，他出去找
一下，让我们等著，转了一圈后，他说没找到，于是我们随著人流往外走，到了外
面路口，就遇上了二双的朋友李柱哲了。拦了一辆机动三轮车，我们来到了集安边
防支队。
尽管二双与通化支队那群老乡的关系很好，但我感觉到，在一大群朋友中他与
柱哲的关系应当是最铁的，回到支队放下行李后，我们马上来到旁边一家朝鲜餐馆
吃饭。吃饭的时候，二双又拿出他的神侃功夫，我觉得如果文化层次高一点的话，
他靠那张嘴就可以打天下了。柱哲不太说话，脸总是阴沉著，我一直没见他笑过，
倒是他的一位战友一直与二双说说笑笑，他告诉我们说这几天集安倒是没怎么下雨
，通化就淹得很厉害，以致前几天他们已经准备开往通化抢险，不过从昨天起，集
安也开始下雨了，如果这样继续下的话，鸭绿江也要发大水了。
吃完饭，我们回到边防支队，二双与柱哲在聊天。外面雨下得正大，我不想浪
费时间，本来想去鸭绿江边看一看，柱哲说下这么大雨，对面什么也看不到，于是
我想去好太王碑，我对二双说后，二双问柱哲是否有一座好太王碑，他们说有，还
拿出几张他们与好太王碑、将军坟的合照照片给我们看，我问应该怎样去好太王碑
，他们都说下这么大雨，路不好走，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座大石碑而已，
不如等到天晴了再陪我们去，二双则将我有个舅舅之类的话对柱哲说了一次，又说
就让他们去吧，他们喜欢这东西，在通化时他们还去了靖宇陵园。此时我心里一愣
，其实二双可能已经看出我们的心思，不过他待我们确实很好，处处在帮著我俩。
柱哲亲自陪我们到支队的大门口，截了一辆机动三轮车，与那人说好价后让我
们上了车。车在大雨中转过了两个街口就死火三次，司机下车检查了一会，说是没
有油，要去加油了，就将我们撂在路边，自己一溜烟地走了。在雨中我们又拦了一
辆驴车。讲好价为２０元，虽然比刚才的机动车的１２元就贵多了，不过总比去不
了好。驴车载著我们穿过了集安的城区。在集安，我们到处都可以见到驴车，这里
的驴子很特别，个头特别小，看起来都象是还未长大的小驴，赶车的老农告诉我们
说这驴叫草驴，是集安的特产，与关内的关中驴不同，个头确实特别小，但拉力大
，一头驴可以拉两千斤东西，而且耐冷，在东北可以过寒冬。我想在别的地方还真
的没有看到过这种驴。
集安，位于吉林省最东南部，与朝鲜隔鸭绿江相望，是一座风光秀丽、历史悠
久、气侯温和的小城，素有“东北小江南”之称。集安之出名，是由于它曾经是中
国南北朝时代东北一个地方割据政权高句丽的首都。
史载高句丽为中国东北少数民族扶余族的一支，来自黑龙江上游，最早定居在
辽宁省桓仁县，后至吉林集安县，并以此为根据地，跨有鸭绿江两岸及长白山一带
，公元一世纪，建立了高句丽王国，定都国内城，其城遗址在集安的南面。建国后
，通对外发动战争，逐步扩大了领土，到了五世纪初达到其最鼎盛时期，公元４２
７年，将首都从国内城迁往平壤。迁都后其扩张方向转向南部，不断地吞并百济与
新罗的土地，国势极盛，现在在辽宁与吉林的西部山区，还有著几十座高句丽的旧
城遗址。
公元５８９年，中原重新统一，新王朝隋朝以一个强大帝国的姿态出现在中原
地区，由于高句丽与中央强大的政权产生了正面的冲突，隋炀帝曾在公元６１２年
、６１３年和６１４年三次征讨高句丽，在诏书中他指责高丽王拒绝臣服、为人奸
诈、勾结契丹等侵犯隋朝领土。第一次的进攻被高丽在辽河边上诸城的顽强抵抗所
粉碎，第二次又为杨玄感在洛阳发动的叛乱所打乱，第三次业已成功，大军攻到了
平壤的城郊，炀帝似乎并不是为了灭亡高丽，只是为了使其臣服。因此他命令高丽
王到洛阳来朝见，结果退兵后高丽王并未来，结果炀帝又准备第四次征讨，但这次
还未成行，他的江山就已陷入了一片混乱中。隋炀帝如此著迷地进攻高丽，是他的
王朝覆灭的主要原因。
唐代初年，高句丽再度承认中国的宗主权并向唐朝纳贡，同时谨慎地沿辽河西
岸建造大量堡垒，以防唐朝的入侵，直至平壤发生宫廷政变，负责修筑堡垒并以对
中央政权强硬闻名的泉盖苏文获胜，他杀死了亲唐的高丽王并另立新王，自立为军
事统帅，唐太宗在公元６４５年亲征高丽。出征高丽的计划在唐朝不受欢迎，绝大
多数大臣都想起隋炀帝在朝鲜战争中的惨重失败。但太宗不顾反对，一意孤行。唐
军起初胜利，占领了辽东的大部分地区，但在海上进攻朝鲜半岛的计划失败了。为
了这次进攻，唐朝在国内施加了沉重的劳役和繁苛的赋税，贞观晚期，国内甚而发
生了叛乱，但唐太宗似乎无法接受他一生中唯一的失败，决心与高丽周旋到底，到
了６４７年，他又宣布在第二年大规模入侵高丽，事情的发展已经与隋朝末年的事
态相似。幸好此时，中国这位几乎是最英明的皇帝去世了，因此第二次战争没有发
动起来。
到了唐高宗年间，唐朝在西部的扩张告一段落后，又开始了征服高丽的战争。
不过吸取以前的教训，这次唐朝改变了以往单独从陆路进攻的战略。它与朝鲜半岛
上的新罗结盟，首先在６６０年用海陆两路大军灭亡了高句丽的盟国百济，并在与
支持百济的日本人交战中击毁了四百多艘日本战船。随后，几路大军同时进攻高句
丽，这一次中原来的军队很幸运。公元６６８年，攻陷了平壤，二十万俘虏与高丽
王被带到长安。高句丽于是亡国。
从公元３年到公元４２７年，国内城一直是高句丽的政治中心。高句丽迁都平
壤后，国内城渐衰，直到金代，这个高句丽故都就在历史上失去了记载。但是在集
安和其周围地区，还保留著众多的高句丽时代的遗迹。如丸都山城建在集安县城西
北二公里的起伏险峻的丸都山的山脊上，建于公元三年，是国内城的护卫城遗址，
它是高句丽时代最为典型的早期山城之一。城垣用方整的石材垒砌，现仍可以见高
６米的东部城墙。山城西北高东南低，周长七公里，平面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城墙
墙顶修有宽阔的通道，外侧筑女墙。城门遗址有五处，城内有各式遗址，当时为拱
卫国内城的卫城。又如在集安周围群山环抱的洞沟平原，分布著数以万计的高句丽
时代的墓葬，即著名的洞沟古墓群，东西长１６公里，南北宽２－４公里，共计有
古墓１１２００多座。又如集安城东五公里处有太王陵，是高句丽第十九代永乐太
王谈德的王陵。陵墓为方坛阶梯石室墓，正方形，边长６６米，残高１４·８米，
该墓由数级阶坛层层相砌而成，墓室筑于墓顶，每层阶坛由数层修琢工细的长条方
石叠压垒砌。墓道开在墓室南壁正中，墓室四壁用修整光滑的石块平砌，上覆一巨
石为顶。在墓顶曾出土“愿太王陵安如山固如岳”的汉字铭文砖。
在所有文物中最为出名的要算是“好太王碑”，即“广开土王碑”，此碑在集
安县城东北五公里处。公元４１４年高句丽第二十代长寿王为纪念第十九代王而建
。第十九代王名谈德，号永乐太王，东晋太元１６年即公元３９１年即位，公元４
１２年死，在位２２年。在他统治的２２年间，南攻百济、北侵扶余，西讨碑丽。
屡败倭寇，大大地扩张了统治区域，称雄于鸭绿江两岸与汉水以北，死后被谥为“
国冈上广开土境平安好太王”。好太王碑是他的儿子长寿王为了纪念他父亲的功绩
，于公元４１４年在好太王陵东侧建立的大型墓碑。
此碑由一整块巨型角砾凝秋岩制成，为不规则的方形柱状体。碑向南偏东４５
度，碑高６·３９米，头足稍宽，腰部稍窄，碑底以花岗岩巨石为座，重约３７吨
。碑的四面均凿有天地格，而后再施竖格，呈旧信纸格式。在竖格内镌刻隶书碑文
，四面总计原刻有１７７５字，目前尚可辩识者１５９０字。这种方形环刻的碑体
，是继承了秦、汉以来的刻碑形式，秦始皇的琅邪台刻石就是这种形式。
碑文内容大体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记述高句丽建国的神话传说和头三代
王的承袭，并简述好太王的行状；第二部分记好太王征碑丽、伐百济、救新罗、败
倭寇、征东扶余的事实，以及夺来的城池村落、掠来的生口等等；第三部分是根据
好太王“存时教言”，对好太王墓守墓烟户的来源、家数作了详细的记载。
好太王碑是研究汉魏之际我国东北地区高句丽国家形成和发展历史的极为重要
的资料，是中华碑刻艺术宝库中不可多得的珍品。
我们到达好太王碑时雨下得正大，我们匆匆进去照了几张相，好太王碑立于一
保护的亭子内，周围用铁链锁了起来，不让人接近，我们仔细辩认了一下碑身上的
字迹，发现相当不清楚，不知学者们怎样才能辩识出那一千来号字，傅文波开玩笑
说：你舅舅就能。我们在亭内正准备照相，看门的老头出来干涉了，他说要照相只
能在亭子外面照全景，不得在里面照，我解释说我不用闪光灯，他说那也不行，我
又说外面正下著雨，无法一手撑伞一手照相，他走过来帮忙撑著伞，我无话可说，
只好退到亭子外面照了两张相。其实我们凑近看都看不清字，在亭子里面照相当然
也不可能将字照清，老头此举纯属多余。
离开好太王碑，我们再往东走２公里，就来到将军坟了。将军坟是一座雄伟的
高句丽王陵，有“东方金字塔”之称。将军坟座落在中朝两国的界河鸭绿江边，是
该地著名的洞沟古墓群中一座十分雄伟的王陵。陵墓由巨形花岗石条垒筑，底座为
正方形，下大上小，共有七级，整座陵墓呈尖方锥体，与埃及的金字塔的造型极为
相似。边长３１·５８米，高１２·４米。每面有三块倚护巨石。陵旁有铁扶梯可
达顶端。在第五级的中部，有甬道直通墓室。墓室也是正方形，长、宽各５米，高
５·５米，室内有长方形石棺座两组，顶部用整块巨石覆盖著。陵墓的顶端盖有灰
色的莲花纹瓦当，四周的石条边缘凿有排列整齐的柱眼。此墓的主人为高句丽的第
二十代王长寿王。
到了将军坟，天色虽阴，雨却晴了，老头让我们赶快出来回去，他担心还要下
大雨。在好太王碑时因为下雨我们匆匆进去又匆匆出来，到了将军坟时就不管这么
多了，前后左右，在各个方向都仔细看过，还爬上坟中部的墓室，老头在外面等得
不耐烦了，不时地喊我们，我们一面回答说就出来，一面继续我们的观赏，心满意
足地才出去。在进门的时候，卖票的那位年轻的姑娘说我们是今天的第一批也是最
后一批游客，我们再晚到１０分钟就进不去了，因为他们就要下班了，见我们说一
口标准的国语，就问我们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当知道我们是中国大陆人时她有点
吃惊，她说这个地方只有日本人、韩国人和朝鲜人才来旅游参观，中国人对此是不
感兴趣的。我们问她我们是否需要很快出来，她说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让我俩不
用赶时间，她等我们看完后再关门。倒是外面的老头与它的驴子都不时叫几声，听
起来很不舒服。
从将军坟回边防支队的路上我们经过火车站的路口，那里雨水积成一个小潭，
有人拿著小网在捕鱼，我问老头这里怎么可以打得鱼，老头自己也搞不清。回到支
队已是１８：００，二双说鸭绿江的水猛涨，集安上游的云峰电站开始放水，云峰
大坝共有２３个闸门，平时正常时只开２个闸门，现在已经开了４个闸门泄洪，如
果河水继续上涨，还要继续开闸排洪，如果开到１４个闸门的话，集安城就会被全
淹掉。支队开始进入紧急状态，不准任何人外出，我们在宿舍内等了半个小时，柱
哲他们与领导软泡硬磨，想陪我们出去吃顿晚饭。最后终于得到许可，支队的领导
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回到中午吃饭的那家鲜族餐馆，吃饭的时候，电视
反复播著县政府一号紧急令：云峰大坝已经开放了６个闸门排洪，因此集安的部分
靠河边的城区已受到洪水的威胁，市政府要求住在那里的居民开始疏散，每家只留
一个人看家，民兵都要到指定的地点集合，准备抗洪。
吃完饭，武警们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们三个人出去找旅馆登记住宿，由于从
山海关出来后我们就没有洗过澡，无论如何都要找一个能洗澡的地方，我们在市政
府对面的集安宾馆住下，服务员问我们要住几楼，我们说当然要住最高层。在四楼
开了房，洗好澡已是晚上九点，电视里播放著市府的二号、三号紧急通告，说云峰
大坝已开了８个闸门泄洪，让危险区的居民全部后撤，不要留守，到了十点钟，第
四号紧急通告出来，说民主大堤已决口，危险地区将全部被淹没，所有的人员都必
须撤出这一地区。这时警报声响彻全城，服务员逐个房间敲门，提醒房客不准睡觉
，宾馆的车就在楼下，看情况不妙就将人疏散到山上。这一夜，折腾来折腾去，到
了半夜２：００，我们再也受不了了，大家也不敢脱衣，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迷
迷糊糊地睡著了。
在集安的这个晚上真是让我终生难忘。
８月５日
昨晚闹了一夜，早上醒过来，见他俩还在睡觉，就悄悄地出门，一看墙上的挂
钟，已是过了７：００，下楼到了大门口，外面竟是阳光灿烂，这天气太怪了，下
了两天雨，昨天还在拉警报，今天天就放晴了，街上往来的人很多，我回到房内叫
醒傅文波，下楼后随著人流往西走，到了一座桥头。桥头上站满了人，大家都向东
南方向看，原来从桥下方有一条路顺著河堤一直伸向鸭绿江岸边，从大家的议论中
我知道鸭绿江岸边的城区被水淹没了，在通往那地区的路口有武警站岗，不让围观
的人进入，主要是为了保证那一地区民居财产的安全。我很想看一看鸭绿江，在桥
上显然看不到，于是又下到桥下去看，还是看不到什么，正转身准备回去，忽听后
面有人说：这么早就来了。我看看四周除了我俩没有别人，但在这地方有谁会跟我
们说话呢，正在犹豫间，又听那人再说一次，这次我看到了，原来是值勤的武警在
对我俩说话，我一下醒悟过来了，他是柱哲的同房战友，于是过去搭话，他让我们
到河边，只见水涨得很高，他说再往前３００米就是鸭绿江口了，鸭绿江的水位很
高，这河的河水流不出去，只是往上涨。我又问他可不可以去鸭绿江边看一看，他
说现在不行，里面还封著，到了中午也许可以。
从桥头回旅馆，意外地在离桥头不远处的一面墙上见到嵌在墙上的大理石碑，
上书：“国内城遗址，为高句丽早期的都城，也是国内现存最早的石城，城周长为
２６８６米，有城门六处，目前仍有残迹。现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我们透过这
段现代围墙向里望去，只见确实有一堵墙的遗迹，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国内城的遗迹
。
回到旅馆二双已经起来，我告诉他说他的哥们在河边值班，他马上说去看看，
虽然我们刚从那里回来，不过再去一次也无妨，于是我带上相机，三个人又下楼，
再次去到桥下，这次我们还见到了李柱哲，他问我有没有带相机，我说带了，他说
河边的风景很好，可以照几张相，我过去一看，果然，刚才一切景物都是清清楚楚
的，现在河面却被一层浓浓的雾罩著，而且这层雾还在往上升起来，掀快门照了几
张风景，又照了几张合照，我对二双说我俩想去博物馆看看，他说无妨，只要在１
１：００到支队找他就行了。
我与傅文波先乘一辆三轮车去火车站买火车票，售票处没人，我们直接进了站
台问工作人员，他说因为路基松了，昨天过来的车都没有开回去，现在还定不下来
这车今天开不开。这该死的下雨，我们还托了春虎买好了今天晚上往长春的车票，
如果一耽误，就会耽误不止一天了。
从火车站我们来到集安县城北面的集安市博物馆。集安市博物馆建于１９５８
年，所以看起来其建筑已经比较陈旧，它又称为高句丽历史博物馆，馆内的陈列分
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高句丽建国前后各种类型的出土文物以及建筑遗址模型等
，第二部分展出了好太王碑的拓片、照片和国内外研究好太王碑的专著、资料等，
第三部分展出了有关高句丽墓葬演变的图表和王陵照片，以及古墓壁画摹本等。博
物馆是一列东西走向，座北面南的建筑，但很奇怪的是它的正门并不开，而是在东
面开一小门，我们进去后，有一位妇女迎上来，问我们是哪里来的，我觉得她问得
很奇怪，虽然鲜有中国人来这里参观，但如果我们是韩国人或是日本人，她就应该
用日语、朝鲜语或英语发问，否则我们怎么听得懂。我们回答说我们是中国人，她
又问是台湾人、香港人还是澳门人，我觉得这真是岂有此理，于是很清楚地，一字
一句回答她说：我们是中国大陆来的，是从南方广东省来的学生。她笑了，说不要
见怪，这里几乎没有国内的游客来参观，来的几乎全是朝鲜、韩国和日本人，所以
有误会。我们买了票后，她将墙西面的一扇门拉开让我们进去参观，讲解员陪著我
们，我们一个一个展厅看，她一直跟在后面，若我们有什么问题，她就回答，到了
最西面的一个展厅我们才发现这才是第一部分。其实三部分中第一部分是比较没有
意思的，第二部分虽有意思，但学术味很浓，只是第三部分很有意思，特别是那几
十幅高句丽墓内的壁画拓本，古风悠然。我用广州话对傅文波说我想偷拍第三部分
的壁画，让傅文波拖住那讲解员，于是在傅文波非常谦虚地向讲解员请教的同时，
我加快了步伐，回到了东面的第三部分，拍下了十多幅壁画，最后轮到了紧挨著进
来的小门的几幅，小门开了，进来了一位青年，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相机收起
来，见他并没注意我，才发现他也是参观者，于是又将相机拿出来，这次离门太近
，我觉得要作掩护了，于是一面调焦，一面用力地咳嗽，正准备摁快门，小门开了
，又进来了一位女讲解员，她显然是非常有经验，被我的咳嗽声吸引而来，一进来
就说：不要拍照。我装模作样地问是不是不让拍照，她和颜悦色地回答说是的，我
见她态度很好，于是又得寸进尺地问可不可以再拍一张，她毫无商量余地地回答说
不行。这时刚进来的那位青年用很生涩的中国话问女讲解员说他是一位学生，没有
钱，可不可以按中国人的标准买门票，女讲解员问他是哪国人，他说是韩国人，于
是说可以。这时傅文波与另一位女讲解员也已经出来了，我们打开小门回到售票的
大厅，一位女讲解员又跟著韩国人进去了。我想这里不会有很多参观者，也许是馆
内的规定，每一批参观者都得有一位讲解员陪著。
售票的地方其实是小卖部，里面卖一些与高句丽历史、文化、遗址有关的书籍
、壁画拓片、纪念物等。墙的上方挂有高句丽历代共二十八个国王的画像，每张才
是一米见方。从脸形与装束上看，与中国人无异。其实朝鲜是中国邻邦中汉化程度
最高的国家，除了早期的高句丽阶段，朝鲜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属国，无论中原怎
样换主，这种关系都一直没变。而最早见诸于史料的朝鲜，是中国燕国人卫满流浪
到平壤后袭杀土王后所建，高句丽的祖先也是中国人，高句丽其实就是南北朝十六
国外的第十七国，不过因为近代和现代国际关系的缘故，我们没有将其列入中国通
史，这本身就是不尊重历史。
当我们选购了几本书与几件工艺品后，那位韩国人也看完了展览出来，他主动
与我们攀谈起来，他叫梁忠模，现在北京外国语学院学习汉语，暑假出来旅行，他
问我们在集安都去了什么地方玩，我说去了好太王碑与将军坟，问他去过没有，他
说他昨天才来，没去过，我说我们也是昨天才来，中午就要回通化了，他说他也是
乘中午那趟火车回通化，我反问他知不知道来集安玩什么，他说他知道集安是朝鲜
的古都，但具体有什么遗址就不太清楚了，我问他现在几点，他说１０：００，我
估计时间还够，就帮他叫了一辆三轮车，吩附司机载他去好太王碑与将军坟，还给
他讲好价。他一定要和我俩一块回通化，我就与他约好１２：００在售票处见面。
从博物馆回到支队，二双正在与柱哲侃大山，我想这哥俩的搭配倒是很有趣，
柱哲属于不说话的一类，而二双则是神侃一族，一唱一听，倒也默契。见我们回来
，二双说现在封锁已经解除，可以到鸭绿江边了，问我们愿不愿意去看看，傅文波
非常想去看一下，我们四人就顺著桥下的路直奔鸭绿江畔而去。鸭绿江大堤的两边
都比较低，堤内积满了水，水深一般都有两米，房子都剩下小半截，有的汽车只剩
下个顶，不少人用小船或木盆在水面上荡舟，最有趣的是水利局也被水淹了，大门
只剩下上面的横匾，上书“集安市水利局”六个大字，真是大水冲了水利局。鸭绿
江在集安的一段属于中游，因此并不宽，从这边到朝鲜那边也就是四百米左右，柱
哲说现在水大，因此涨了起来，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江中还有一些沙洲，实际水面
距离不会超过二百米，我们对面是一个又一个山峰，在平地处还可以看到有些玉米
地，但看不到有朝鲜人在耕作。
我们顺著大堤走出很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往回走，在闲聊中，李柱
哲说在傍晚不时会有些朝鲜人悄悄渡江过到这边来，用土特产换一点食品回去，但
是都是不敢被人知道，否则不但他本人要被处罚，整个家庭都要遭难的。有些家庭
在中国或南韩有亲戚，亲戚可以接济一下，日子还好过一点，否则吃饭都吃不饱，
真是可怜。回想起我们国家也曾沦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境况，有两个笑话充分反
映了这点：王伟强是我中学与大学的同班同学，他说在他读小学时候，有一次校工
宣队请了一位老工人作忆苦思甜报告，老工人将旧社会如何黑暗，日子如何难过详
详细细、具具体体地描述了一番，使他们对于在旧社会自然界中到底有没有太阳升
起来都没有了疑问，到了报告的最后，老工人忽然话题一转，叹了一口气：不过旧
社会再苦，也没有三年困难时期苦呵！工宣队长一点也没料到老工人会有这么精彩
的结尾，慌了手脚，赶忙上去将老工人搀扶下来，然后带领大家高呼口号，一曰打
倒吃人的旧社会，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二曰打倒苏修，因为是苏修造成了我们的三
年经济困难。第二个笑话是广州军区某部政委在给战士作动员报告时说：同志们啊
，毛主席说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宁愿自己吃野菜，
也要把窝窝头节省下来给他们吃。贫困在世界上是普遍存在的，即使在欧美，也还
有同样的问题，但是全民全国普遍的贫困，除了非洲国家外，可能就数第三世界的
“社会主义”国家。
从河边回旅馆的路上，二双又谈起有关中国朝鲜族的一些话题，他说在中国的
鲜族人很忌讳高丽这个词，他们将这个词视为骂人的话，如果别人称呼他们为高丽
人的话，那就意味著要打架了。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前些年朝鲜北南会谈时
，还提出了建立邦联的主张，国名不就是高丽吗？二双还说，在集安和通化，鲜族
人比较少，在延吉，鲜族人非常多，鲜族人与汉族人的矛盾就比较尖锐，在鲜族人
中有锄汉团，专门袭击汉族人，而汉人中也有平朝队，这是对著干。
回到旅馆退房后，二双让我们先回支队，他打个电话给春虎，看往长春的票是
否订到了。我们在支队等了半个小时，已经是１１：３０（火车正点开车时间为１
２：３０），二双才回来，他说票已订到，春虎让我们回到通化直接去边防支队取
票。
在街上与二双告别了，因为东北大水我们聚到一齐，共处了不到三天时间，他
对我们很好，在他身上体现出东北人的直率与豪爽，我们完全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但我很希望秋天在广州与他再次见面。
到了火车站，梁忠模已经在售票处等著我们，离开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售票
处还没有开始售票，据说是还没决定是否开车，售票房里挤满了人，我让傅文波排
著队，自己到站台看了一下，列车停在站台上，车上已经有不少人，据说是他们持
的是昨天的票，因为昨天没开车，因此今天就先上车了，我看车厢口并没有检票的
，就回去叫上傅文波，上了车占了个位再说，我想还是呆在车上比较保险，顶多就
是补两张票。我们三个人占了一个四人座，梁忠模将一袋小苹果拿出来，我想起我
们还没有吃午饭，就打算下车去买点饼干，这时上来了六、七个人，他们说是开始
买票了，买到的是我们后面几排座椅的票，但那几排座已经坐了一伙人，可能有十
几个，我下去买东西时，还听他们在平静地说什么，不料过了五分钟买好东西后回
到车厢后，见车厢口围了不少人，挤过去时不见了傅文波，只剩下梁忠模站在位置
上，我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忽见我那排座椅上全是啤酒瓶碎，我一下就明白过
来了，刚才这里一定有人打架。我用报纸将碎玻璃扫到地上，刚坐下，五、六个人
又打起来了，他们打得天昏地暗，将手边可以拿到的东西拿来作武器，有个女的还
跳到我座椅上想拿伍冠洲的水壶，幸好我反应快，一把先将水壶抢到手上，好几个
男的都满脸是血，乘警过来，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都赶下车，过了一会，原来坐在那
里的一伙上车了，另外一伙就未见露面，可能是人少，拼不过，不敢上来了。这时
傅文波才背著摄影袋从不知什么地方钻出来，他说东北人真厉害，说了不够三句就
打起来了，他见势不妙，拎起摄影袋就走。本来这场架根本不应该打起来，车厢内
最多就坐了三、四十号人，后上来的票上有座，也许有理，但车上那么多空位，到
哪里坐不都是一样。东北人的刚烈在全国都是出名的。１９８９年我第一次上东北
，在鞍钢实习，每天晚上都见到打群架，东北人直率、梗直，但火气特别旺盛，一
点就出火。
１２：３０，火车准点开出了，我计算得很准，如果我们在售票房排队买票，
那一定赶不上这趟车了。
在车上，我们与梁忠模交谈起来。本来我以为南韩人都应该比中国人有钱，但
梁忠模就是个穷学生，他不象是在国内大学毕业后就来中国的，从他的长相来看应
当与我的年龄相仿，三十出头的样子，他说他这次只带了二千元从北京出来，经承
德、哈尔滨、长春到这，已经花了一千多元了，他还要去沈阳，大连，按计划，他
还准备度海到山东半岛，但现在只能看钱行路了，走到哪算哪。
他来自韩国光州，就是１９８０年全斗焕政变上台后发生光州学生与市民要求
民主，并遭军警屠杀的光州，后来，全斗焕为了光州事件向全国作了公开的检讨并
表示认罪，他又提到中国，我想，历史是会对此作出公正的判决的。
他说他毕业后可能留在中国，或者在北京，或者在上海，在一些韩资公司工作
，在交谈中，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中国文化的问题，我觉得这样很好，各国的社会
背景、文化背景不同，因此看问题的观点、方法也不同，我是厌倦了在我们的报纸
登出的那些对在中国工作的外国人的采访报道，他们总是千篇一律地报道他们是怎
样认真工作，最后还一定要加上一个小尾巴，说他们是如何如何地热爱中国文化，
不是说所有的外国人都不热爱中国，也不是所有的外国人都热爱中国，大部分人来
中国首先是为了工作，而不是因为对这种文化的仰慕。
梁忠模对中国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特别提出一点是无论在住宿还
是在旅游门票方面，中国对外国人与本国人的收费标准不一样，他说，他到过世界
各地，无论是欧美还是亚非，只有很少数的国家才这样做，这样有损国家名声。在
这个问题上我似乎是从未想过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我说中国一向都是这样做的，
因为中国人的收入与外国人的收入相差比较远，他说这与收入无关，韩国在战后的
一段日子里非常贫穷，但从来不采取国人与外人双重标准的政策，这不利于树立民
族信心，使得国人自觉低人一等。后来我静下心来细想一下，他说的显然是有理的
，只是我们以前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另外，他还对中国人普遍存在的道德低下的行为表示不满，在这个问题上我倒
是很赞成他的观点，中国社会道德日趋败坏，人的素质普遍下降，社会秩序与行为
规范日渐混乱，中国政府在这方面要负上很大的责任，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民
族的整体精神在作同样高速的下滑，如果不是政府在宏观指导上犯错的话，是不会
出现现在的后果的。
我们对日本有著同样的仇恨，中国与朝鲜是两个受日本人侵略伤害最深的两个
国家，所以提到日本，大家的观点就相当一致，我们认为日本人之所以那么顽固地
不肯对其侵略行为道歉，除了其民族特性外，它目前的经济地位也使得它有傲的资
本，国际政治是讲究实力外交的，因此只是口头上作谴责是虚的，第一步首先在经
济上要超过日本，使它不再感到任何民族优越感，下一步才能谈到别的。
我们的火车不时停在某一个小站，在我们的前面有一列货车在运行，它的任务
就是为我们的这趟客车探路，火车回到通化已经是１９：３０，比正点时间多花了
近３个小时。在通化火车站，我替梁忠模买好往沈阳的３３４次车票，他本来还想
跟我们去边防支队取票，我觉得不太方便，就说我们很快就回来，可能要半个小时
吧。往沈阳的车２１：５０发车，往长春的车２２：４０发车，我想我们还要找地
方吃饭，等我们回来，他可能已经走了，于是还顺便道了声别。
在火车站给春虎打个电话，因为替梁忠模买票，因此耽搁了一点时间，往边防
支队穿过通化的时候，我们发现市府广场有相当繁华的夜市，便决定回来时在这里
吃晚饭，待我们到了边防支队时，春虎已经将我们的行李拎到大门口等了好一会了
，他决意送我们到车站，我们再三推辞都未奏效，只好由他陪著我们回车站，再过
市府广场时，只能对著外面那火热的小吃摊望而兴叹。
到了火车站，春虎说要陪我们到开车，这次我坚辞不准，我在心想，还让不让
我们吃晚饭了？在我的坚持下，他放弃了陪我们的念头，回去了，我们则将行李寄
存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到对面的小食店点了几个菜，解决了晚饭问题。吃完
饭已是２１：２０，我们回到候车室，没想到梁忠模还等著我们，他说等了很久都
不见我们回来，还专门到对面的广场找了一下，我没想到他这么当真，又不知道为
什么他非得要“粘”著我们，所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用朋友非得请我们吃完晚
饭才放我们出来作借口推搪一下，这时往沈阳的旅客已经开始上车，我们将他送到
进站口，道了声再见。
８月８日
在旅馆很早就起来了，哈尔滨的位置比北京还要北，因此天亮得特别早，不到
６：００，第一缕阳光就照在火车站大楼主建筑顶部的钟楼上。我们进了售票大厅
，顺利地购得今天晚上往鞍山的车票，不过没有座号，我想上了车总会有办法的。
时间还早，我们沿著大街往前走，从火车站往民贸市场并不远，大约只有三站
地，我和傅文波打算一路走过去，顺便看一看街景。哈尔滨是中国各个省会中历史
最短，在上个世纪末，它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定居点。俄国夺得修建与管理横穿中国
东北地区的中东铁路的的权利后，哈尔滨被定为其北端起点。由于交通而兴旺发达
的城市，哈尔滨就是一个代表，在１９００年以后，其居民人数不断增加，城市越
来越具规模，尽管在日俄战争中俄国丢了中东铁路的南半段，但是哈尔滨的发展速
度并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到了１９１７年俄国十月革命后，对共产主义政权不满
与恐惧的俄罗斯人大量地涌入中国，其中哈尔滨与上海是他们选择定居的两个主要
城市，中国人称他们为白俄，其中有两层意思，一是他们是白种人，二是他们是反
对红色的苏维埃政权的，因此以白作为红的对立面。中国人称呼白俄是带有贬意的
，很多俄罗斯人逃避红色政权来中国，他们的财富或者留在国内，或者被红色政权
没收，来中国时已是两手空空，成为一贫如洗的人，从历史上看，对中国威胁最大
的邻国莫过于日本和俄国了，因此中国人对俄国人一向都没有什么好感，现在见到
俄国人如此狼狈，心中都不免有快意，但是除了大量贫穷的白俄外，还是有不少有
钱人来到哈尔滨，因此，这是哈尔滨高速发展的第二个阶段。九一八事变后，日本
全面占领东北，苏联将中东铁路的利益卖给了日本人，中东铁路全线畅通，哈尔滨
进入第三个高速发展期。四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中苏由于意识形态的接近
，两国关系进入了一个蜜月期，苏联为中国提供了大量的经济援助，其中相当部分
投资投在东北地区，哈尔滨也得到了相当多的援助项目，其时是这座城市建设的第
四个黄金时期。
早期哈尔滨的建筑基本上是由俄国人建起来的，因此其建筑风格与国内的其他
城市迥异，我们在街上行走，所见的建筑大部分都是尖顶彩色的欧式风格建筑，街
道宽阔，市容整洁。在本世纪的前半叶，哈尔滨被称为中国的“小巴黎”，其繁华
和风流可见一斑。按照旅馆东家的指导，我们很快就来到了中山广场，在大转盘的
南面，绿树丛中，找到了苏军阵亡将士纪念碑。碑的主体为正面向北的方形花岗岩
柱，下部为碑基，北面有铜刻铭牌，用俄文与中文撰写“为中国的自由与独立在解
放东北战斗中牺牲的苏军英雄们永垂不朽”，其余三面分别嵌有铜制浮雕，上有表
现苏军战士英勇作战的场面，碑顶为两位铜铸苏军战士，面向北方，手携武器，两
人分别用一手共同托起一巨形铜牌，上有克里姆林宫的浮雕与苏军红星标志。纪念
碑大约高十米左右，周围用铁栏杆围起来，铁栏杆内植有多株梧桐树，树身高大，
已将纪念碑遮掩，如果不是细心察看，在路上是见不到这座纪念碑的。我们围著铁
栏杆转了一圈，铁门紧锁著，锁上锈迹斑斑，看来是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我们在
围栏的南面找到一个小小的口子钻了进去，时间还早，路上的行人很少，也没有人
注意到我们的行动，我想这纪念碑大概是不让人进来的，因此两人神色紧张地欣赏
了一番，照了几张相，就匆匆退出。
到了民贸市场是早上的７：３０，大量的铺位还是空空如也，只有少数的档位
已经开档，经过一番购买后，我们倾囊而出，共购得七架望远镜、六只苏军全自动
手表、十个套娃、十来套俄国硬币。总值超过三千元，一时之间，我们带来的包装
得满满的，钱包却变得空空的，两个人身上剩下的钱加起来也不超过１００元。
我们原来打算是到黑河去采购的，但因为东北大水耽误了时间，而且计算一下
费用也比较昂贵，从时间上和费用上去黑河都不合算，而且现在哈尔滨与黑河的价
格差别也不大，因此，我们来哈尔滨的主要任务就变成采购了。
将购得的物品带回旅馆，我们俩都兴奋得不得了，一瞬间似乎就拥有了一切。
从旅馆出来，我们绕了一个小弯，穿过哈尔滨繁华的奋斗街、大直街、经纬街和中
央街，最终的目标是松花江畔。哈尔滨的街道确实是很干净，路面开阔，路上的行
人很少，阳光和煦，我们顺著繁华的商业街走，一边走一边寻找著工商银行的办事
处，用牡丹卡一次一次地提钱。在路上，我们不止一次见到巡警，他们穿著整齐，
两到三人一组，排著整齐的队伍在街上巡视，与广州的同行相比，他们不仅纪律严
明，而且看起来确实有警察的长相，我与傅文波不禁对广州那些“痞子”巡警感慨
一番。
哈尔滨的街道名带有很强的时代色彩，大概是这座城市的历史不长，所有的街
道名字的来源都与现代有关，我们都可以探究出来，给我印象很深的是不少的路名
都被打上抗日战争的烙印，以民族英雄命名的路不在少数，我和傅文波还在尚志路
的路牌下面照了两张相以作留念。
顺著中央街走到尽头，就到了松花江大堤了。正对面是哈尔滨抗洪纪念塔，那
是一座欧式建筑的纪念塔，仿古罗马的凯旋纪念塔，以纪念１９５３年哈尔滨人胜
利抵抗住松花江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而修建的，风格上与广州的十九路军沪淞抗战
阵亡将士纪念碑非常相似。
防洪纪念碑紧挨著松花江，松花江并不在汛期，因此水量不大，中心部分露出
一大块沙洲，南岸停满了小船，我们才进入江堤，就有好几位妇女过来问我们是否
想乘船到北岸的太阳岛上游玩，其中一位在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后仍然是紧跟不放。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期，正值打倒“四人帮”，全国进入一个新的建设时期，在
１９８０年评选出来的十五首最受群众欢迎的歌曲就带有很强地时代色彩，其中有
两首歌是咏唱哈尔滨的，一首是《浪花里飞出欢乐的歌》，另一首是《太阳岛上》
，其中尤以《太阳岛上》最受欢迎，虽然在当时的群众投票中它位居第十三名，但
在以后的几年内，它显然成为所有十五首歌曲中最受欢迎的一首。其时我正在读高
中，对这些歌曲也非常熟悉，现在，我终于来到了松花江畔了。
沿著江堤走了一段后，我们终于被那妇女说服，但不是乘船往太阳岛，因为从
江的南岸向北看，太阳岛似乎并不是那么诱人，歌曲动听是一回事，景色迷人就是
另外一回事了。我们花了两元钱乘船往江中心的沙洲，沙洲东西向，有两百多米长
，南北宽约七十多米，上面有很多游人，洲的东面是一排排的小帐蓬，色彩鲜艳，
供游人租用，不少的游人租来换游泳装下江游水，我觉得那江水十分混浊，虽然没
有珠江污染得那么厉害，但也绝不可放心游水。
太阳到了此时已挂在西天，我们撑起伞，以挡住灼热的阳光，在这小岛上转了
两圈，我们又招手叫了一只小船回岸边了。
从江岸往回走，我们恰好路过哈尔滨的牡丹信用卡公司，进去一口气提了三千
元，加上上午在几家储蓄所所提的钱，我们可以在到江南以前都不再需要提钱了。
信用卡公司的对面是兆麟公园，从北门进去，在大门的旁边就是李兆麟将军墓
，李兆麟将军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三路军的总指挥，是抗联的三路军的三位总指挥中
唯一一位见到日本鬼子末日的将军，抗战胜利后，他担任中苏友好协会主席一职，
在１９４６被国民党特务暗杀于哈尔滨。刺杀抗日英雄，就此一点就可见到了抗战
胜利后，国民党的政策已是多么地不得人心。纪念碑呈方形，如同中国大陆的大多
数英雄纪念碑一般，在碑基处有李兆麟将军的事迹简介。
离开公园，我们乘车回到旅馆，其时日已西沉，我们找地方解决了晚饭，洗澡
，然后是到火车站候车室乘车。在候车室我们遇上了一位广东顺德到此地出差的供
销员，一口三角洲口音的普通话，再加上特有在铜臭基础上的傲气，整一个让人瞧
不起。
这趟车是从牡丹江开往大连的，因此我们在哈尔滨上车时车厢内已挤满了人，
连走动一下也不容易，我让傅文波看著行李，我独自一人挤到卧铺车厢口，与一个
工作人员进行了一番“对话”，他说让我们睡卧铺，但每个人要加１５０元，后来
见我说我们是学生，就减到１００元，我想这样总比在地上熬一夜好，就同意了。
他让我们跟他走，卧铺车厢在车头部分，而他却带著我们向车尾方向走，我问他是
否到列车员休息的车厢，他并不答话，终于我们来到了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了，原
来是在行李车内的一个小房间里有几张床位是供搬运人员休息的，他将这些床位也
出售了。我与傅文波挤在一个拼铺上，床位又不够长，宽度也仅够两个人平睡，翻
个身都不行。我干脆出到外面的行李厢，将几大件比较平的行李在地上摆成一张床
，行李车内还有好几个人，也是如我一般铺床。列车每到一个站，搬运工们都要将
我们叫醒，卸下一些行李，又装上好些行李，倒是傅文波，因为是睡在里面的缘故
，一晚上只被叫醒过一次。有一次，我发现我用作枕头的包裹的缝线松了，从里面
露出了几封蓝色封皮的ＥＭＳ速递信封，我心想，我们自以为保险的特快邮递，原
来是这么一回事，保险系数这么低。
车到沈阳站时天色开始放亮，从沈阳向南，我一直在车门旁留意两旁是否有被
淹过的痕迹，不时见到大片大片的玉米枯死在地里，小房的红砖墙还留有水渍迹，
车到了苏家屯后停了超过一个半小时，我当时一直担心车开不过去，还好，虽然晚
点将近两个小时，毕竟我们还是向前走了，车过辽阳站，前面离鞍山只有二十公里
了，这一带我都很熟悉，本来在刚上东北时，我想我到鞍山时会有点激动的，因为
我曾经两次来这个城市，还在这里上过两个月的班，但奇怪的是这时我的心很平静
，车到了鞍山站后，我竟没有什么感觉了，糊里糊涂地下了车，就这样回到了鞍山
。８月９日
出了站台，到了火车站广场，一瞬间我觉得我都认不出这个广场了，因为原来
的火车站是很小很破烂的，三年过去了，现在在广场上矗立著一座全新建筑的雄伟
得多的新火车站大楼。我四下张望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才将东西南北的方向搞清
楚，慢慢地记忆从脑海中流了出来，我逐渐地认出了广场周围的一座座建筑。
拎著包在车站旅馆住下，我们节约时间，赶快到８路车站乘车前往千山风景区
。千山风景区在鞍山以南，离鞍山市区约有２５公里，鞍山是一个狭长的城市，南
北很长，东西相对短，火车站广场在城市的中心，公共汽车先是向北穿过半个市区
，出了城区再折向南，一个小时后，大约在上午的１０：３０，我们来到千山的山
门。
千山是东北三大名山之一，原名千华山，共有峰峦九百九十九座，故称千山。
千山的历史可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现在寺庙与道观近２００座，是中国少有的几座
佛道共存的名山之一。
这是我第三次来千山，因为不是周末，因此游人不多，我们顺著山路向上去游
览北部景区。第一站是千山塔林，塔林有两百多年历史，内有近二十座塔，但无论
是在建筑风格上还是气势上都难与少林寺的塔林相比，上两次来千山，我对此的感
觉还算不错，但因为这次已到过少林，因此对它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了。北部景
区以无量观为中心，无量观是千山著名的道观，也是进入千山大门后的第一景区，
主要建筑有观音阁、老君殿、三官殿、玉皇阁等，布局巧妙，彩绘精美。在其向西
延伸的石峰之上有西阁，北靠石峰，西南临涧，十分险峻。观前有数座塔，不知为
何道教都时兴修建佛教的塔式建筑，不过这也说明了道家的理论系统远远不如佛教
。
祖越寺位于无量观西阁之下，是千山五大禅林之一，它建造在蜿蜒狭长的山谷
中，寺宇背靠摩崖，其南面山岗有一金代古塔，名为无幢塔。
从无量观的后面，我们上了天外天与一线天，实话说，千山的风景不算太差，
但也好不到哪里，如果是来这里度假，休闲一下，这里是很合适的，但是要专门来
游览，似乎就不值得了，在千山以前我们已游了二十多天，因此对它的感觉就跟去
年到青城山的感觉一样。
在千山游玩最精彩的一幕是在我们要离开时，其时正值千山庙会，千山山门内
的广场正在举行一场民间舞蹈表演，有二十多个演员化著浓浓的妆，穿著著各式各
样的衣服，正在烈日卖力地跳著，我们停下来看了近半个小时，我当时的感觉非常
奇妙，我在他们的舞姿中似乎看到了我们民族五千年文明的缩影，我仿佛回到了久
远的过去，穿越过那时光的空间。
从千山回市区，我们在市区北部的太平站下车，来东北前，傅文波还未见过有
轨电车，在长春虽是见过了，但还没有坐过，因此到鞍山后他一直说要坐一次，太
平是有轨电车的总站，我们下了８路车换乘有轨电车。１９９２年，我在鞍钢实习
，住在鞍钢第四十宿舍，就在太平有轨电车总站旁，在太平下车，也有回去看看的
意思。上了无轨电车后，我又好象回到了三年前上班的路上，一路上都是熟悉的景
物，在人民桥，我们下了车，穿过鞍钢大门，插小路进入鞍钢公司总部大白楼。审
计处已改名为审计监察处，里面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一打听，我所熟悉的人不是
退休了，就是外出审计了，就连当年非常热情安排我实习的陶处长，也已经退休了
。
到了东北，我总有一种感觉，中国这个重工业和商品农业地区，在这几年里都
没有什么变化，在鞍山这种感觉达到了极点，本来东北是我国少有的工业、农业同
样发达的地区，自然条件又非常好，资源丰富，如果说中国各个大区独立立国的话
，东北是最有条件成为一个国家的，但是东北也有它的弱点：工业设备陈旧，技术
条件越来越落后，特别是东北人的观念陈旧，非常不利于改革。设备陈旧可以更新
，技术落后可以引进，但是观念的转变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实现的。这几年，东北
地区与东南沿海地区的差别是越拉越大。
鞍钢曾经是中国的钢老大，它是东北重工业的代表企业之一，它的身上体现了
现在东北重工业界的现状：技术落后、设备过时、组织臃肿、人浮于事、经济效益
低下。我最不能理解的是：鞍钢是一个年产值上百亿元的大型企业，但它的办公大
楼大白楼还是日伪时期三十年代所建的三层高的大楼，这么多年过去了，鞍钢人以
艰苦朴素为荣，一直没有盖新的办公大楼，用这种形式来表示它们的传统，我一直
是不以为然的，只此一件事，就足以证明鞍钢的困境有相当部分是它自己造成的。
从鞍钢出来，我们走回火车站广场，广场上有好些拉客的青年妇女，有一个向
我们推荐我们住的旅馆，我们笑答说我们已经住在你的旅馆了，她还一脸地不相信
的神情，一直跟在我们背后，直到我俩进了旅馆，她才转头。
傍晚，我与傅文波到对面的邮电所打长途电话，当年，我经常在下班后乘有轨
电车到这来打电话，在邮电所打电话确实便宜，我们合共打了五个广东长途电话，
营业员才收了我们１１元钱。我还打了一个沈阳长途，因为黄劲梅他们１１日傍晚
到沈阳，我托邵林给我们订１２日往大连的火车票。出了邮电所，我又打了个电话
给陶处长，陶处长正好在家，他热情遨请我到他家去吃晚饭，我推辞了好一会都推
不掉，只好与傅文波拦了一辆机动三轮车到陶处长家。
还记得１９８９年我第一次到鞍山时是为写毕业论文收集素材，当时是我第一
次到东北，到鞍钢前心中不免没底，到了大白楼找到审计处时，陶处长非常热情，
他亲自将给我介绍情况，并安排我的住宿，当时我们的住宿标准是一日８元，每天
伙食补贴４元，陶处长首先问清我的报销标准，再亲自陪我去鞍钢外事招待所，请
他们安排一个空房给我，并只按一张床位收费，他说这样我在晚上也可以看看资料
而不受别人干扰。第二次到鞍山是在１９９２年，我在鞍钢审计处实习了一个多月
，每天跟著工作人员上班，又是陶处长将我安排住进他们的职工宿舍，每天仅是象
征性地收取１·５元，并且经常问我有什么困难，两次的鞍钢之行我都顺利地完成
了任务，陶处长的帮助是功不可没。
吃罢饭从陶处长家出来，人民商场外的广场上已经摆满了小吃摊，我对鞍山的
烤小鸡与烤贝类记忆尤新，于是与傅文波又再吃了一回。
鞍山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我不知以后是否还会再来。
在广东省以外的城市中，除了北京、西安以外，就数在鞍山呆的时间最长了，这里
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与美好的回忆。８月１０□
早上起来退了房，到广场乘坐往辽阳的大客车，就此告别了鞍山。
鞍山与辽阳相距近３０公里，但两座城市的风格迥异，鞍山是一座大型城市，
而且是一座绝对的重工业城市，而辽阳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座中型城市，而且除了
一间大型石化企业外，并没有什么重工业，在我的记忆中是一座非常宁静的城市。
但辽阳的历史非常悠久，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那时它就是燕国在辽
东的统治中心。自从唐高宗征服高丽后，辽阳在以后的一千年中一直是汉族在东北
的政治中心，直到后金崛起的初期，努尔哈赤还在辽阳建造他的新都，但不知是什
么原因，他很快就抛弃了辽阳，在沈河以北重建了一个都城，这就是近三百年来东
北的第一大市沈阳了。
出了辽阳汽车站，前面就是辽阳火车站广场，我们来辽阳的目的是为了去看辽
阳白塔。
白塔现处在白塔公园内，距离火车站广场只有大约６００米，一入公园大门，
迎面就是白塔，前有一尊看起来很新的铜佛像，据说是铸于明代，但我想也许是现
代的产物。
辽阳白塔为八角十三层密檐式砖塔，建于辽代，高７１米，是辽宁省最高的古
塔，因其塔身、塔檐的砖瓦上涂有白灰，因此俗称为白塔。因为高，从很远的地方
就可以看到塔的身影。
塔建在平面呈八角形的石砌台基上，台基上为砖筑八角形须弥座，塔身以两层
仰莲承托，平面为八角形，高约１０米，每面砌筑拱门龛，门楣上为砖雕的花图案，
龛内石雕坐佛一尊，背后以火焰纹衬托，龛门左右两侧浮雕胁侍像，上有宝盖，再
上为相对的两飞天，中间镶有铜镜，所有的造像稳重肃穆，线条生动流畅。十三层
塔檐逐层递减，上以须弥座收顶，其上砌出二层仰莲瓣，上砌覆钵，中间有一铁刹
杆，整座塔给人以安定优美的感觉。
在北中国的旅程中，我有一种强烈的感受，那就是辽代是佛教在中国弘兴的一
个时期，其特点是在各地修建了大量的佛塔，其中尤以密檐式居多。
从白塔出来已是上午１０：００，我们回到火车站广场，在广场前有一座城市
雕塑，据上面的介绍说这是反映辽阳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雕塑，但其主像都是如
同日本科幻动画片的机器人一样，似乎颇有现代派的风格，我不懂怎样欣赏，但是
我很喜欢雕塑四周的四幅铜浮雕，每幅浮雕都是一匹马，虽然并没有对这些铜浮雕
的说明，但我觉得四匹马的马姿正好仿汉代的铜奔马、唐代昭陵六骏、现代徐悲鸿
的奔马和长翅膀的未来马。
从辽阳乘车往沈阳走高速公路，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回到了沈阳南站，这时才
是中午，从太原南路往南站走，一路上我们见到不少旅馆，真不知头天晚上到沈阳
时，为什么找不到旅馆，我们在南站对面的沈阳旅社住下，从外墙看，沈阳旅社的
建筑风格很有特色，外墙为红色，显然不是中国式建筑风格，而且更有趣的是，旅
社的建筑很长，顺走廊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足足超过两百米，每一层的房号都从０１
编到了６０，从这就可以想象其狭长程度。我们办理住宿时，服务员说每天免费供
应一顿早餐，晚上有热水淋浴，供应早餐纯属羊毛出在羊身上，是为公费住宿的人
士提供方便，因为餐费打在住宿费里。我们需要的是有热水淋浴，这样在逛了一天
后可以痛痛快快地洗一下。
休息一番，我们出门，来到沈阳的中山广场，中山广场离火车南站只有两站的
路程，它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其实是一个大转盘，这种转盘在中国北方城市的道路
设计中很常见，它著名之处就在于广场中央有一高大的毛主席铜铸像，在铜像的周
围是一组组群雕，该雕刻群建于１９６８年，带有鲜明的时代烙印，毛主席的铜像
一如全国各地的汉白玉雕像一样，左手叉腰，右手向前，如同检览红卫兵队伍，造
型呆板，但环绕著铜像周围的群雕却造型生动，人物栩栩如生。
在中山广场照了多张照片，当把每一个角度都照到后，我们步行到了位于广场
东南的辽宁省博物馆。
博物馆的主展览大厅为一三层建筑，原为奉系军阀热河督军汤玉麟的官邸，在
其首层正在举办《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暨中国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专题展
览》，这套图片，我们一路过来在很多城市都看过了，因此随意浏览了一阵，我们
就转上第二层与第三层去参观《辽宁省历史文物展览》。
辽宁省是东北三省中历史最悠久的一个省份，也是三省中在近代以前唯一由汉
族的中原王朝直接统治的地方。辽宁有著中国最古老的文化遗址之一，牛河梁遗址
的红山文化将中国文明古国的历史向前推进了一千年，东周时代，辽宁为燕国的辽
东郡，秦汉两朝都由中央政权直接管辖，三国时属于曹魏，其后部分属北朝，部分
属新兴的高句丽王国，唐灭高句丽后，辽宁全省一直归于中国版图。
辽宁省博物馆素以藏品丰富而著名，因为中国最后一个满清皇朝发迹于东北，
沈阳为其后金时代与清朝早期的故都，因此在满清时代，沈阳被视为仅次于北京的
第二重要的城市，现在展出的馆藏文物从原始社会到辽代，可惜缺乏辽代以后的资
料，我们一如既往地拍照了不少文物精品。
出了省博物馆，我们来到沈阳的商业街太原街。我在东北去过不下十个城市，
沈阳是这些城市中商业最发达的一座，太原街就是沈阳著名的商业街之一，仿如广
州的北京路。太原街最繁华的一段被开辟为人行街。
前几次来沈阳，我对沈阳的繁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全国
的经济都处于不景气，我觉得沈阳的商业大为逊色。
回到旅馆，我们被告知除了饮用水外，全天都没有热水供应，这意味著我们不
得不洗冷水澡，这幢建筑物象一个迷宫一样，我们在里面转了很久，才找到在底层
的一堆垃圾后面的洗澡间，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又是摸了好一会才摸到一
条灯绳，里面一阵霉味，不知多久没搞过卫生了。凑合著洗完澡。晚上，房间里的
风扇又坏了，半夜起来让服务员换了一个，她还老大不愿意，我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跟傅文波商量好，打算明天一早就换地方。８月１１日
早上起来后，我到沈阳旅社对面的沈铁大旅社看看，结果发现价格都相差不多
，可是服务员的态度就好得多，我决定搬过来住。今天下午，黄劲梅与林立专将从
佛山机场飞到鞍山机场，然后再赶到沈阳与我们会合。于是订了一个三人房，又为
黄劲梅订了一个单人房，三人房在三楼，单人房在二楼。当我从沈铁大旅社订好房
，回到沈阳旅社退房时，柜台的服务员冷冷地问我：你搬到对面去住了？他们哪点
比我们好？我们还免费供应早餐，他们供应吗？我心想，我又不稀罕你的早餐，问
他们好在哪里，他们的态度就比你们好。
安置好后，打个电话给黄劲梅，告知她们如何与我们会合，然后再与邵林联系
上，她告诉我说票已经买到，我与她相约今晚１９：００到我们旅社碰头。
作好一切安排后，我们乘车来到沈阳塔湾街的无垢净光舍利塔。在北中国的旅
程中，我有一种强烈的感受，那就是辽代是佛教在中国弘兴的一个时期，其特点是
在各地修建了大量的佛塔，其中尤以密檐式居多，无垢净光舍利塔也是建于辽代，
当时在塔前有一湾清水，一拱石桥，因此此地被命名为塔湾，“塔湾夕照”还是沈
阳八景之一，现在清水与石桥不已不存，只剩下这佛塔孤伶伶地矗立在沈阳城北郊
的民居中。
无垢净光舍利塔为砖筑八角十三级密檐式，形状辽阳白塔非常相似，它全高３
５米，整体分为地宫、塔基、塔身、塔檐、塔刹五部分，与辽阳白塔不同的是，每
一面塔身龛中的佛像都是不一样的，造型也比辽阳白塔上的佛像造型要好，一路上
，我们见到太多类似这样的密檐式砖塔，从规模上它又比辽阳白塔逊色，因此它并
没有给我们留下很深的印象。
从塔湾赶回沈阳南站，已过了１０：００，我们上了一辆往抚顺的长途客车。
出发后，我们第一次遇上了堵车现象，客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开出沈阳市区，上了
从沈阳到抚顺的高速公路。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沈抚高速公路并不能算是高速公路
，因为它的密封性不好，很多地方的护栏都被打开了一个口，在路上我们甚而见到
拖拉机上了公路，这算哪门子高速公路！
沈阳到抚顺是４０公里，可是我们在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就象是在市区乘公
共汽车一样，到了抚顺汽车站，我们下了车，举目四望，找不出个东南西北，首要
的任务是要买地图，在问了十几个摊档后，我们终于买到了一份印刷得很不错的抚
顺地图。
抚顺是一座工业城市，以采煤业为主，抚顺煤矿为全国著名的露天大煤矿，生
产的煤是优质的无烟煤，主要供应省内的冶炼工业。不过我们来抚顺并不是为了参
观煤矿，而是为了参观雷锋纪念馆与瞻仰雷锋墓。
雷锋是建国以后树立的最光辉灿烂的英雄模范，他的名字在中国大陆是人所周
知，家谕户晓，毛泽东主席在一生中只为两个人题过词，一个是刘胡兰，另一个就
是雷锋。我们这代人，都是在不断的学雷锋的活动中长大与成熟起来的，可以毫不
夸张地说，雷锋叔叔伴随著我们一同成长。
向路人打听后，我们乘上了开往雷锋墓的公共汽车，抚顺也是一个狭长的城市
，东西很长，南北相对短，我们乘车的车站在市区的中心位置，而雷锋纪念馆与雷
锋墓在市区西部的望花区。车开动后我吃了一惊，我从来未见过这样高速行驶的公
共汽车，除了停站外，汽车的时速肯定超过５０公里，半个小时后，我们到站了，
因为我们是在中途下车，到站后售票员专门提醒我们下车，他的服务态度还相当不
错。
雷锋是在１９６２年因公殉职的，雷锋精神一向都被看作是中国的宝贵财富。
雷锋纪念馆建于１９６４年，１９９２年进行了扩建。一入大门，首先看到的是高
大的雷锋纪念碑，碑体高１３米左右，全部用花岗岩石筑成，碑正面镌刻著毛泽东
题词的“向雷锋同志学习”七个大字，碑体下部嵌刻了一组以雷锋模范事迹为内容
的汉白玉石雕，其内容都是我所熟悉的，有“雨中送大娘回家”、“与战友一同学
习马列著作”、“粮食、武器、方向盘”等，碑顶正中用红色花岗岩雕成五角星。
雷锋纪念馆为一座两层的建筑，正面的“雷锋纪念馆”五个铜字为江泽民所题
写。开放的是第一层，一进去是序厅，呈拱顶圆形，在圆墙上绘有大型装饰壁画，
中央为一高４·７米的铜铸雷锋头像。序厅后为一圆形展厅，陈列了大量有关雷锋
的文物资料，很多照片，都是我非常熟悉的。
纪念馆内挂著禁止拍照的标志，在征得工作人员同意后，我们与雷锋铜像合照
了一张，也许雷锋的形象对傅文波来说比较陌生，但对我来说则不然，从小我们就
开始了学雷锋的活动，我们的很多成就都是与雷锋这个名字挂勾的。
雷锋墓坐落在陵园的东北角，墓体上部为一灰色梯形花岗岩石，下部为黑色的
花岗岩，墓前有汉白玉雕成的四季花卉花环，墓后有一座花岗岩的卧碑，碑正面刻
有“雷锋同志之墓”六个金色大字，碑的背面刻有周而复书写的介绍雷锋生平的文
字，墓周围绕著苍翠的松柏。墓前广场上矗立一座雷锋全身塑像，基座高３米，塑
像高５米，其形象为雷锋身。
８月１２日
出门的第一站是沈阳故宫，沈阳有两大景点，一是昭陵，一是故宫，因为黄劲
梅曾说过很想看故宫，因此我专门将故宫留待他们来后再去参观。
沈阳故宫是中国现存的两座古代帝王宫殿之一，它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和清太宗
皇太极创建并使用的皇宫，清入主中原后它为陪都宫殿和皇帝东巡遏陵的盛京行宫
。
跟北京的紫禁城相比，沈阳故宫显得小巧玲珑。皇帝主持仪典与大臣商谈政务
的大政殿，虽带有八角双层的琉璃瓦屋顶，但只是一座亭阁式建筑。唯有那朱红色
的柱子才勉强便人感到它是宫殿。
沈阳故宫位于沈阳旧城的中心，占地六万平方米，全部建筑九十余所，三百余
间，整座故宫金瓦红墙，白玉石栏、色彩斑斓。依照其自然布局和建筑时间先后，
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清太祖努尔哈赤建都沈阳初期所建的大政殿与十王
亭一廊，也就是故宫的东路；第二部分是清太宗皇太极续建的大内宫阙，即中路，
包括最南端的照壁、东西厢楼、东西朝房、东西奏乐亭、文德坊（东华门）、武功
坊（西华门）、大清门、崇政殿、东西七间楼、飞龙阁、翔凤阁、左右翊门、崇政
殿、凤凰楼、清宁宫、关睢宫、麟趾宫、衍庆宫、永福宫等。第三部分是乾隆年间
扩建的，即西路，包括戏台、嘉荫堂、文溯阁、仰熙斋、九间房等。
中路为故宫主体，中路南端大清门是故宫的正门，我们从中路进故宫，在大门
照相时，黄劲梅对东北特有的“倒骑驴”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倒骑驴”实际上是
人力三轮车，但是将两轮放在前，单轮放在后面，人在后面蹬踏，在照正门的纪念
相时，她专门要等到一辆这样的车入了镜头才拍照。进了大门，其北丹墀上座落著
正殿崇政殿，崇政殿俗称“金銮殿”，它是五间硬山前后廊式建筑，殿前有宽阔的
丹墀，屋顶铺黄琉璃瓦，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殿前有日晷与嘉量，后接故宫的最
高建筑凤凰楼以及高台之上的帝后寝宫。皇太极经常在此接受臣仆的朝贺，接见外
国使节和官员，处理军政要务，后来入主中原后，历代皇帝东巡时，都在这里临朝
听政。越过崇政殿的左、右翊门，便进入另一院落，在中轴线的东西有日华、霞绮
二楼及师善、协中两斋。正北突起的高台有一座城堡，堡上耸立著三层的高楼，即
凤凰楼。凤凰楼反映了满族宫殿与汉族宫殿的差异，汉族宫殿是不会出现这样的多
层建筑的，如北京故宫，除了宫门外，哪怕宫殿再高，也只是单层建筑。凤凰楼是
当时沈阳城内最高的建筑，“凤楼晓日”是当时的沈阳八景之一，清兵入关前，皇
太极经常在此休息和接见官员。
凤凰楼的下层是通往内宫的门户，穿过通道是一进四合院，正北为清宁宫，共
五间，东暖阁为太宗与皇后的寝宫，皇太极就是在这里驾崩。清宁宫东西两侧尚有
四宫，依次为关睢宫、麟趾宫、衍庆宫和永福宫，顺治皇帝便出生在永福宫内。现
在四宫被辟为沈阳故宫博物馆的艺术品陈列室，每个宫一个专题，分别为书法绘画
、陶瓷、雕刻、织绣、珐琅器等，但并非所有的展厅都开放了，只有珐琅器、陶瓷
两个室开放供游人参观，不知这里是否按顺序轮流开放。
从中路我们转向西路，西路的主要建筑是文溯阁，还有戏台、嘉阴堂等，我们
很想找到文溯阁所在，问过一位工作人员，他说文溯阁已经不存在了，我感到几分
遗憾，跨过戏台，就是嘉阴堂，嘉阴堂内设有清代各朝朝服及满族衣饰展览，过了
嘉阴堂，文溯阁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令我们感到惊喜，同时又对那位工作人员的
来历与资格产生了怀疑。
文溯阁是仿宁波天一阁而建，二楼三层，黑琉璃瓦绿剪边，是专门用来存放清
乾隆年间编纂的大型套书《四库全书》，是全国存放《四库全书》的七阁之一，在
阁的东面有乾隆亲撰的《御制文溯阁记》。阁后为仰熙斋、九间房等建筑，是皇帝
读书的地方。
从西路退出，我们穿过大清门后的过道，来到了东路。
东路是故宫建造时间最早的宫殿区，包括太政殿与十王亭。大政殿俗称“八角
殿”，八隅重檐木结构，正门前双金龙蟠柱，殿顶满铺金黄琉璃绿剪边，宝瓶火焰
珠式攒尖顶，非常有特色，我觉得在这种地方办公，反映了后金年间国家政权还有
初建阶段，皇家的森严的等级制度还未完全建立，它只是比前面的十王亭稍大，表
现出当时的皇帝也只是一个“部落联盟”的首领，并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
大政殿与殿前的十王亭构成一组亭子式院落，是清入关前举行重大典礼的地方
。十王亭也称八旗亭，是左右翼王与八旗大臣在宫内办事机构所在地，这是依据清
军的组织而建造的，八旗中，镶黄旗、正黄旗与正白旗直接隶属于皇帝，地位较高
，其余五旗为正红旗、镶白旗、镶红旗、正蓝旗、镶蓝旗，八旗在行军中又分为两
翼，左翼为镶黄、正白、镶白、正蓝，右翼为正黄、正红、镶红、镶蓝，十王亭在
大政殿的两侧，按旗位的顺序，呈“八”字散开，错落有致，南宽北狭，象征兵多
将广，万世延绵。十王亭内展出了清代兵器展览，包括八旗甲胄、弓箭、火器、长
短兵器等。我们四个人打算每人挑选一个亭子照相，但对颜色似乎有著相似的偏好
，一番争论之后，只好用猜拳的形式来决定优先挑选权。
沈阳故宫以她独特的历史、地理条件和民族特色而迥异于北京的皇宫。譬如，
东路的亭子式院落就是一例，皇帝的大政殿与八旗大臣办事的十王亭同时建在宫廷
大内一侧，构成君臣合署办公的局面，是中国历来宫殿建筑史上绝无仅有的；又如
宫内所有的殿都建在平地上，而居住用的后宫却建在近四米高的平台上，形成宫高
于殿的特点；沈阳故宫的宫殿门额，一律用满汉两体文字写成，满文在左，汉方在
右，与北京故宫的写法正好相反；沈阳故宫多用黄琉璃瓦镶以绿剪边，脊上装饰著
绚丽多彩的五色琉璃，与正统的全黄色殿顶有异，有著浓厚的民族色彩。
出了故宫，我们就去“九一八事变纪念馆”还是去“大帅府”商量了一下，后
来还是决定去张氏父子的“大帅府”。
大帅府又称张氏帅府，在故宫南面不远的地方，是张作霖及张学良的官邸和寓
所，始建于１９１４年，到１９３９年才全部建好，为中西两种建筑风格的混合建
筑群。
四合院是帅府的早期建筑，是群体建筑的中心，位于中央，坐北朝南，三进院
落，全院共有平房６０余间，南门外为砖雕的“寿”字影壁，往北为正门，入内为
第一进院落，是当时的卫队、侍从用房，第二进院落是张作霖属下的八大处办公之
地，第三进院落是张作霖及其夫人们的居室，每进院落都有便门与院外相通。
现在的四合院开辟为张学良旧居陈列馆，正在举办《张学良将军事迹及在东北
生活展览》，展览以图片为主，比较详细地介绍了张学良从小一直到双十二事变后
被蒋介石软禁的政治生涯。我觉得张学良也可算是一个悲剧人物，在一个突发事件
中他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么一笔财富，他也算是有胆有识的一个人物，很快就将一
度混乱的时局稳定下来，最后又毅然易帜，实现了国家的一统，但是他的运气不好
，先是有日本人的进逼，九一八事变，蒋介石秘密下令不抵抗，但是却由张学良背
黑锅，全国声讨的矛盾一致指向他，只能辞官出洋，后来为了收复东北与共产党合
作发动西安事变，逼蒋介石放弃内战一致对外抗战，目的虽然达到，但他以后一生
都被软禁，只到晚年才得到自由。
关于西安事变的起因和经过，也许永远成为历史的一个迷了，据西方史学家分
析，当时东北军与红军作战屡屡失败，而且家乡沦陷，士兵的士气很低，军官们也
厌恶了打内战，要求打回东北去的呼声很高，杨虎城因为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因此
一直对蒋介石不满，而共产党方面正好利用了这种形势，于是便发生了西安事变，
原计划是软禁蒋介石，然后呼吁全国抗战，并将东北军开往华北，事变发生后，斯
大林从共产国际派代表来，要求中共与蒋介石达成妥协，维持蒋介石的中国领袖地
位－－斯大林一向都比较喜欢蒋介石与国民党，而不是同类的中国共产党－－中共
无奈只能执行共产国际的命令，张学良遂有被出卖的感觉，加上本来张学良与蒋介
石的私交相当不错，他一向都将蒋介石看作是大哥，这下就更觉得对不起蒋介石，
于是明知凶多吉少，还是亲自陪蒋介石回南京，而蒋介石也是爱憎分明的人，还了
张学良一个终身监禁。
从四合院出来，向东穿过一个小门，就到了另外一个大院，院内有两座风格独
特的建筑，南面的为小青楼，坐北朝南，两层上下各五间，是帅府的早期建筑之一
，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伤后，就死在小青楼内。小青楼所有的房间都是门户紧闭，
楼下西面第一间房就是当年张作霖死时所呆的房间，我们扒著窗缝向里面看去，除
了一张床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从历史长远的影响上，张学良的作用要大于他的父亲，因为实际上是他促成了
民族和解与一致抗日，并且在某种意义上为中国共产党日后的夺取中国大陆创造了
机会，但是在当时的历史时期，他的父亲张作霖就比儿子要更有能耐。张作霖为中
国民国初年奉系军阀的首领，他从绿林出身，一步一步地向上擢升，１９１８年任
东三省总督，实际上成为了东北王，在日本人的支持下长期统治东北，到了１９２
４年打败直系军阀后控制北洋政府，１９２８年，被国民党的北伐军击败，在撤回
东北时在沈阳城郊的皇姑屯被日本人安放炸药炸死，死前嘱咐秘不发丧，等张学良
回沈阳掌握局势后再行丧。建国后的各类史书对张氏父子的评价是泾渭分明，对张
学良一直是高度赞扬，而对于张作霖则是痛骂不已，这与张作霖处死共产党人李大
钊有关。公平地说，张作霖也不是一事无成，他对东北的建设花费了相当大的心血
，也颇有成效，另一方面，虽然他是依靠日本人的支持而起家的，但是他对日本人
侵犯中国主权的要求却是软泡硬磨地能拖则拖，不能拖的也尽量减轻其程度。他也
曾很得意地对他的亲信说过：日本人在我这里什么也没得到，我这辈子对中国并没
有什么贡献，只是为中国保住了东北这一片领土。其得意之形溢于言表。
小青楼的北面为大青楼，高三层，为欧洲哥特式建筑，多边形，建在一个高高
的台阶上，内部与外部装饰都特别考究。这楼是张作霖１９２５年晋升为东北边防
督办后商定军机要事、接待中外要员的地方。著名的老虎厅就在一楼的东北角，此
厅因陈放有汤玉麟送的两只老虎标本而得名，更因“杨常事件”而出名。张学良执
掌东北军政大权之初，就在此地办公，当时家仇国恨，使得张学良决心易帜，与南
京国民党政府合作，结束东北割据的局面，实现国家的统一，易帜会影响到日本人
侵占东北，建立势力范围的企图，因此日本人千方百计地要阻挠，而东北军内的老
派官员也有一批是反对易帜的，他们得到了日本人的暗中支持，集结在当时东北军
总参议杨宇庭与黑龙江省省长常荫槐周围，他们自恃是元老，不把张学良放在眼里
，经常强求张学良同意他们决定好的事情，以下犯上，藐视少主，又不作长远的谋
划，他们犯了一个战略错误，张学良遂设计在老虎厅将两人当场处决。现在在老虎
厅里面就有一组蜡像，反映当时处决杨、常的场面。
在乘车回旅馆的途中，我又创下一项记录，上了公共汽车，我与黄劲梅坐在一
排椅上，傅文波与林立专坐在后面，售票员小姐到了我们面前时，我从口袋里掏出
一把钱，此时我还很清醒，从中数出几张递给小姐，就在小姐撕票的几秒钟时间内
，我就睡著了，小姐撕了票递过来，我已经没有了反应，一开始黄劲梅还以为我没
留意，撞了我一下后才发现我已经睡著了，从清醒到睡著只有三、四秒的时间，这
速度连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回到了旅馆退房后，我们收拾好行李往车站，因为林立专的加入，我们的八副
望远镜分了几架到他的包里，加上所有的书都让邵林带走了，包的重量显然减轻不
少。
车上人不多，我们四个人正好成一队，打了四个小时的扑克，这趟火车是从沈
阳到大连的直达列车，路上一个站也停，车速很快，每小时近一百公里，晚上２１
：３０，我们到达大连车站。
三年前我来过大连，那时邵林父亲任辽阳市驻大连办事处负责人，我就住在他
的办事处，现在四个人显然是不可能再去，但是因为这么晚才到，找旅馆就是一件
非常困难的事，何况大连是一座旅游城市，现在正值旅游的黄金时节。我们将行李
放在九洲假日酒店的门前，黄劲梅与林立专看著行李，我与傅文波到处去找旅馆，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见到的旅馆不是客满，就是房价超过了我们的承付能力，无
可奈何之下只好回到火车站广场，向拉客仔求救，一个小姑娘问我们有几人，当知
道我们中间有一个女的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我们拉上一辆出租三轮车
，她说旅馆就在十分钟路程内，当然这是指车程，将近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用民
居改建的旅馆。原来这家旅馆的营业许可证在经营范围上限定只能接待男住客，这
规定大概是为了防止出现嫖娼行为，旅馆只剩下一个双人间，一个单人间，我们只
好让傅文波到旁边与别人混住。旅馆很拥挤，也比较乱，但房内的设施还可以，更
令人满意的是洗澡房用的是热水器，这意味著二十四小时都会有热水洗澡。我们折
腾了好一阵，终于在２４：００以前洗完衣服，上床休息了。８月１３日
很早就起来了，叫醒林立专后，时间已是早上的６：３０，黄劲梅已经起来，
过来敲门，我让她在我们的房间里坐著，我则与林立专去客运站看一看船票。
三年前，我也是从大连过海到山东，当时一早到客运站排队买票，排了两个小
时的队才买到一张没有床位的等外票，因此到山东的第一天疲惫不堪。惨痛的教训
使我将船票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昨晚在火车站广场我见到有往山东方向的船票售票点，于是我们顺著高尔基路
往火车站去，走路花了超过２０分钟，到了广场后，我见到售票点已经开门，于是
询问一下，原来这里的票不是客运站的，而是港务局自营的，三等舱的票价是每张
７８元，我记得当年的票也就是二十来块钱，似乎没有那么贵，于是又与林立专乘
９路车到客运站，客运站与三年前一样排满了人，一条队伍一直延伸到马路边，一
看这阵势，我就放弃了在这买票的念头，再一打听，票价相差不到１０元，那又何
必在这里买呢！于是与林立专赶回旅馆。
按计划我们在大连呆两天，明天晚上往山东去，一天逛旅顺，一天游大连，当
然是第一天去旅顺比较好，因为第二天在大连，时间安排上会比较方便。
我们四个人从旅馆出发，到了火车站广场时已过了８：３０，往旅顺的旅游中
巴排成一队，我们四个人在衣著上明显是旅游者打扮，于是一入广场就被一大堆人
围住，要拉我们上他们的车，其中有一位中年妇女更是表态说她的车就要满了，就
等我们上车后就可以开车了，我过去看一看，确实如此，但剩下的位置都不好，于
是又往前另外找了一辆中巴上车。
往旅顺的出发时间是早上的７：００到９：００，大多数游客会在８：００以
前来广场乘车，因此我们来的时间已经是偏晚了，等了好一会儿，快９：００了，
我们的车上才集合了十二、三人，拉客的青年人站在门口不断地叫著，还有一位年
青的女子在广场周围走动，车上有三个人不耐烦地问什么时候开车，青年人说过了
９：００就开车，但是过了９：００车子没有任何开动的迹象，那三个人想下车，
青年人表示马上就开车，又过了十分钟，其中一位中年人向那位青年人发难：大哥
，你说话还算不算数，究竟什么时候开车？青年人的回答倒是挺幽默的：还是您是
大哥，您是大哥，５分钟内我们马上开车，要不开，你们就下车好了。我下车沿广
场走了一下，只见有几辆车都在同时拉客，每辆车都坐不满人，这时已过了来客的
黄金时间，要期望每辆车都载满客似乎是没有什么指望了，这时我遇上了一开始的
那位中年妇女，她笑了笑：这几位小弟可真有意思，刚才让你们上车又不上，你看
，现在还不是走不了。她的话让我哭笑不得。回到车上，中巴倒是开起来了，但是
在绕圈子，还是没有开出去的意思，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９：３０，此时即使
开车，到了旅顺也不会玩得很痛快，因为总时间就这么多，如果不砍景点，就会缩
短在每个景点的游览时间，于是我与他们商量一下，决定今天不去旅顺了，我们四
个人动作迅速地下了车，青年人冷不防后院起火，他拉住我的衣服：大哥，我们马
上就开车了，还是上车吧。我说：还是您是大哥，今天我们不去了，明儿再来坐您
的车行不。我们边说边走，年轻女子一直跟在后面劝我们回去上车，将我们“护送
”到广场外才回去。
既然今天不再去旅顺，我们就开始了游大连的一天。顺著向北的大路先到中山
广场，再乘车前往斯大林广场。１９９２年我来大连时，对斯大林广场有著深刻的
印象，斯大林广场为市政府所在地，市政府在广场的南面，与市政府相对的大连解
放纪念碑。两座建筑之间是大片整齐的绿草坪，中山路在广场的中间穿过，川流的
车辆为这宁静的广场增添几分活力。到了斯大林广场才发现广场已经改名为人民广
场，我不知为什么会改名，其实斯大林广场不是更有历史的韵味，比普普通通的人
民广场更吸引人吗！
在广场北面的大连解放纪念碑建于１９５５年苏军撤出旅顺之时，是为了纪念
苏联红军解放中国东北，纪念碑的主体建筑为一高耸的大理石石碑，台基的正面两
侧镶有两幅很大很长的铜浮雕，内容相似，都是表现中国人民欢迎苏联红军的场面
，在纪念碑前面站立著一位铜铸的苏联红军士兵雕像，他身著披风，双手紧握一枝
冲锋枪，双目望向前方，造型非常生动。纪念碑的周围散布著许多鸽子，游人用黄
豆一把把地喂著这些鸽子，颇有一点欧洲城市广场的味道。
从广场出来，我们在马路边上拦的士，一连了几辆车都没有停，一位过路的路
人好心地告诉我们这里不能停车，要拦车就得走远一点。我们又到了广场的另一边
，终于拦了一辆的士，那辆的士同样不敢停，拐了一个弯再停下来，害得我们四个
人跟著车跑了好几十米路。
下一站是大连自然博物馆，三年前我来此地，对里面的海洋生物展览印象很深
，我们告诉司机我们去大连自然博物馆，他也没说什么，上了车，左拐右拐，终于
到了地方，下车前，他必然对我们说：你们怎么住到这个地方来，在这里打的都不
容易，因为这地方很偏。我这才明白，他压根就没想到我们是真的想参观博物馆，
还以为我们是住在博物馆对面的青林宾馆，下了车，大家都会意地笑一笑。
自然博物馆的大门紧闭著，我有点纳闷，上前一看，大门旁边有一块小牌子，
说自然博物馆接上级通知进行消防改建，因此无限期停开，下面所标的日期是９４
年１２月，那么说博物馆关门已经近一年了，而且还要无限期关闭下去，在中国，
不知为什么博物馆的命运都是这么悲惨，一路过来，我们对此深有体会。我觉得，
中国社会现在陷入一个怪圈，这就是经济越来越发达，社会越来越堕落，人的素质
越来越差，对这种现象，政府要负主要责任。就拿博物馆来说，关门是因为其经济
效益不好，但是博物馆的历史使命是为了创造经济效益吗？这种为国家创造社会效
益的机构，理所当然地应当由政府用钱养起来，如果指望博物馆依靠自身的收入来
维持其运作，那么这个社会也就没有什么文明可言了，现在政府部门非常有财力进
行大吃大喝、供养一大群贪官污吏，却养不起文教、军队、社会福利，只能让这些
部门自己去创收，这算什么政府？
失望之余走出博物馆地区，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小饭店吃了一顿午饭，大连是
旅游城市，其物价果然是旅游城市的物价水平，我想比沈阳贵了一半都不止。
从饭店出来，我们离火车站广场已经不远了，商量一下，我们决定先去广场买
船票。穿过广场时，我们发现在路旁有一个自行车出租点，于是兴致盎然地想租自
行车，可惜车已全部租出，只好作罢。
大连是一座非常年轻的城市，它的历史始于本世纪初，与哈尔滨很相似，还不
过百岁生日。明清时这地方称为青泥洼，当年这里应当是一片烂泥地，至今往火车
站的公共汽车火车站总站都不叫做火车站，而是叫做青泥洼桥，想必是在烂泥中有
一座小桥而得名。现在大连是辽宁省第二大城市，气候温和，是东北地区唯一的不
冻良港，多年来，沙俄与苏联由于在远东地区没有不冻港，多次想得到这个良港。
为此苏联还曾向中国建议成立联合舰队，而且成为中苏争吵的热点话题之一。
大连还因为其依山傍水，气候宜人而成为中国著名的海滨旅游城市，它拥有多
处海滨浴场，风景秀丽。
买了明天晚上往山东烟台的船票，我们决定下一个目标是去一个海滨浴场，黄
劲梅与林立专新来乍到，对大连的有轨电车非常感兴趣，就象傅文波在鞍山一样，
一定要乘坐一下。于是我们乘２０１路有轨电车再换２０２路有轨电车来到了星海
公园。星海公园内有著８００米长的半月形的海滩，因为海湾水面露出一块形状奇
特的巨石，传说这是来自天外的星石，故得名“星海”，今天恰逢假日，海滩上人
特别多，我觉得用下饺子这种比较形象的说法来形容海滩上的人潮是非常恰当的，
今天天气又特别热，我们四个人租了一艘小船，划出海湾，太阳晒得我们焦头烂额
，一点浪漫情调都没有，于是又赶快回岸边，我见到在岸边的几个救生员，由于受
到长时间太阳的曝晒，皮肤非常黑，远远望去如同黑人一般，我想他们得皮肤癌的
机会一定很大。
在海滩依然晒得很，我们买了几个雪糕，都是三口接两口一下子就消灭掉了，
在太阳伞下休息了一会，我们开始沿著公园的海滩往西走，在路上我非常惊奇地听
到一群说客家话的青年妇女，看样子似乎是农村出来的，今天早上从火车站广场出
来时，我就听到了两位建筑工人在大街上走时用客家话对话，看来这座城市里还有
一定数量的客家人。
我们一直走到了公园的尽头，再折向北，到了游乐场，被其中一种全方位转动
的游乐机吸引住，这种游乐机，将人捆紧后开始转动，整个机器作公转，每个小座
位又在作自转，上面的人发出了一阵阵地尖叫声，地面上不时掉下个打火机或笔之
类的东西，转动了几分钟后游乐机终于慢慢停下来，那些玩这个项目的人从座位上
下来时都象是从地狱里逃出来一样的表情，一个女孩一面下来，一面尖声地说：是
谁说要坐的？大有追究战争责任的味道，我想，她的男朋友一定是“罪魁祸首”。
后来在一处草坪，有一群年轻人在拍照，他们想拍一张全照，让我们帮忙，我们推
了傅文波出去，说他是我们中照相的第一高手，傅文波刚过去，我见那是台尼康相
机，就顺口仿傅文波的口气说：请问快门在哪里。傅文波弯著腰，一本正经地对著
那群人调焦准备拍照，我见他那种认真的态度，不禁为他拍了一张，刚照完，傅文
波由于按不下快门，问那群人：请问怎么上快门？林立专与黄劲梅马上笑得上气不
接下气，傅文波由于不知我刚才说的话，回看我们一下，还不知我们为什么笑得这
么厉害。我过去给他上了快门，这样才结束了这场玩笑。
三年以前，我在大连旅行，乘坐旅顺一日游的中巴，车子从旅顺回来时走了滨
海路，让我们饱览大连海滨的景色，我对此记忆犹新，出了星海公园，我们乘公共
汽车到云山街后改打了辆的士，请女司机载我们走滨海路，一个多小时我们行驶在
滨海路上，滨海路是沿著半山腰修建的，一面为山，一面为海，我们一路上饱览海
滨风光，的士一直将我们载到老虎滩。下了车后我们沿著海滨继续往前走，此时夕
阳西下，阳光已不似星海公园时那么灼热，而是变得非常地柔和，望著那渐渐西沉
的红日，我的心情好极了。
天色渐暗，我们回到了火车站附近，我极力推荐到大连出名的夜市一条街天津
街去解决晚饭。天津街就在火车站旁边，一端路口在九洲假日酒店的旁边，每到晚
上，长达近一公里的路上热闹非常，街中心有很多百货、服装摊档，更有许多食品
摊档。我们转到天津街，跟著那拥挤的人流向里面走，几年不见，这里更显繁荣，
因为他们都想找一个打电话的地方给家里人报一声平安，我们在一条横街内找到了
打电话的地方。打完电话，我们就在对面的一家包子铺坐下，每人来一碗小米稀饭
，再来了两笼灌汤包，那包子一笼２４个，包子的个头很大，足有半两，价格又很
便宜，每笼包子才７元。包子与稀饭的味道都很好，吃完后我们都说饱了。于是到
街上继续逛，我发现在街两旁的店铺，出现了一种新的烧烤店，店内架有很多烧烤
炉与烧烤架，并且有多款海鲜与肉类供食客挑选，食物的价格非常便宜，待顾客坐
定后，店主就会给炉子生上炭火，并且将食品送到炉边，由食客自己烧烤食物，红
红的炭火映著众食客的脸庞，房内充满了烤肉的香味，再来上一大杯生啤，真是其
乐无穷。我们四人选了一家店，进去后各人选了自己喜欢的食物，有鱼、羊肉串、
蛤类等，望著在火焰尖逐渐变色的肉，我忽然想起了北京的烤肉季。
８月１４日
很早就起来了，不到七点，我们就退了房，来到了火车站广场，在大楼里找了
个行李寄存处将行李寄存起来，再回到劳动公园门前的长途汽车站，今天我们去旅
顺，但不是到火车站乘旅游中巴，而是自己坐长途车到旅顺。
旅顺在大连市的南面，位于辽东半岛的尾部，离大连市近７０公里。旅顺是一
天然良港，旅顺口口小，老虎尾横卧东海与港湾之间，成为一天然屏障，港口有口
小肚大的特点，里面的海湾非常大，而且非常深，入口的两端为小山峰，上有炮台
，拱卫著海港的进口，舰队停在港内非常安全，从旅顺一出海就是浩浩荡荡的黄海
，在冷兵器时代，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军事港口。
自从上一个世纪末以来，旅顺一直都是各国争抢的热点，最早北洋水师将旅顺
港作为北洋舰队的一个基地，中日甲午战争时，日本人在辽东半岛登陆，占领旅顺
，并且与清政府签订了《马关条约》，迫使中国割让辽东半岛给日本，后因沙俄觉
得日本的所为已经侵犯了它在中国东北的利益，遂与法国、德国合伙逼日本将辽东
半岛归还给中国，到了１８９８年，俄国人终于露出其真实面目，与中国签约，强
迫中国将旅顺租借给俄国，并在１８９９年将其划为俄国的一个州关东州，这触发
了１９世纪末瓜分中国的狂潮，一时间，各国纷纷与中国签约，英国人租借新界、
威海卫，德国人租借胶州湾，法国人租借广州湾，中国眼看就要面临被列强瓜分，
国土四分五裂的局面，此时美国出面，提出了让中国门户开放，各国机会均等的原
则，并以其实力迫使各国同意，不管美国人是以何种目的提出门户开放政策，它的
后果就是保有了一个统一的中华帝国，防止了它象奥斯曼帝国在一战后一样分崩离
析。
１９０４年，日本在英国和美国的支持下，倾全国国力与沙皇俄国在中国东北
打了一场日俄战争，战争以日本表面上的胜利而告终，日本人占领了俄国人租借的
旅顺港，并将其改建成为它的军港，一直到满洲国时代，日本都将旅顺、大连地区
看作是它的本土，称为关东州，归日本帝国直接管辖。
１９４５年，苏联红军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中国东北地区，日本关东军一败涂
地，苏联重新占领旅顺，斯大林以不支持中国共产党为条件，迫使中华民国同意外
蒙古独立，承认苏联在中国东北的特殊利益，并且将旅顺港租借给苏联使用五十年
。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并且在斯大林逝世后，赫鲁晓夫在访华期间，同意
将旅顺归还给中国，到了１９５５年，旅顺在被外国占领达半个世纪之后，终于回
到了中国的怀抱。
汽车开得不快，有点类似于从郑州开往登封的班车，一直都有人上上下下，就
象公共汽车一样，一个半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旅顺。
到旅顺后的第一站是万忠墓。１８９４年，日本军队在甲午战争中打败中国陆
军，占领了辽东半岛，日本人占领了旅顺后，对旅顺的居民进行了一场大屠杀，在
三天的时间里共残杀中国同胞两万多人，当时日军挨门逐户沿街搜杀，男女老幼皆
无幸免，造成了万人空巷，全城仅有３６人得以脱逃，为了纪念同胞，让国人矢志
不忘日本侵略者欠下的血债，战后清政府官员把殉难同胞的遗体集中火化，将骨灰
盛满三口棺材，埋葬于白玉山畔，并立碑纪念，称为万忠墓。日俄战争后，日本再
次侵占旅顺口，发现万忠墓记载了日本人的暴行，便将碑石盗走，１９２２年，旅
顺华商公议会出于爱国之心，募捐重立了万忠墓碑。１９４５年，日本战败，当地
政府在各界的大力赞助下，于１９４８年重修了万忠墓，而且还找回了被日本人盗
走的清代的“光绪碑”，并移回原处，以供国人凭吊参观。
时间尚早，园内并没什么游人，我们拾级而上，陵园前低后高，依山而建，朱
漆铁门横挂著一铁制匾额，上书“万忠墓”，步入园门，是一座三间硬山式享殿，
门楣上悬挂著“永矢不忘”的匾额，四周的墙上有屠杀事件的经过介绍，殿后便是
用花岗岩条石砌成的万忠墓，墓顶中间矗立著４８年重修万忠墓时所立的墓碑，上
用楷书刻有“万忠墓”三字，在墓的正对西面，立著清代光绪年间所立的“光绪碑
”以及２２年所立的“民国碑”，两块碑上都刻有“万忠墓”的字样。
一路看过来，我们都在“领教”日本人的残暴本性，这一次不例外，我想，对
于那些热衷于高呼“日中友好”的领导人，应当用历史事实为他们洗一洗脑，让他
们清醒一下，不要做汪精卫二世。
从万忠墓出来，我们沿著柏油公路上白玉山，在半山腰天下起雨来，我们只有
两把雨伞，两个人合用一把伞，狼狈得很，好容易上得山顶，雨又停了。山顶耸立
著一座高塔，其外部造形仿如一颗子弹，又象一枚火箭。此塔建于１９０７年，在
日俄战争中，旅顺口的攻守战持续了五个多月，日本先后参战兵力达十三万人，在
旅顺口死伤了近二分之一，东鸡冠山、２０３高地都是日俄两军交锋的热点，在阵
地上战死的士兵尸体堆积如山，战后，日本人为了纪念在日俄战争中牺牲的日本士
兵修建这座塔，因其修建在白玉山顶，因此又称为白玉山塔。
从白玉山的南麓下山，我们来到了海滨，这里面临的是旅顺口，也就是旅顺港
，正南面就是旅顺口，在八十年代中期以前，旅顺是中国的北海舰队潜艇基地，因
此被列为军事禁区，一般人都不能随便进入，现在潜艇基地已迁移到了外海，因此
旅顺才对游人开放。海滨现在开辟成为公园，里面的游人还不少，在近四百米的海
滨，到处都是照相留念的人流，公园内有一抽象的石狮子，正在伸腰怒吼，我想这
大概是寓意中国如同雄狮一般，不再受人欺侮。
在海边的一家饭店吃午饭，在大连时我们已经觉得其饭店的菜价非常贵，到了
旅顺后发现这里的菜价比大连又更上了一层楼，我们要了一笼包子，点了两个菜，
一结算，竟然收了我们近６０元，其价格之高令我们瞠目。
从海滨打辆的士，我们来到了斯大林街旁的苏联红军胜利塔。胜利塔修建于１
９５５年苏联红军撤出旅顺前，是苏联人修建的，其风格带有强烈的欧式风味。塔
身为四方形，外形仿克里姆林宫的塔身，如一把长剑划向天空，塔顶高悬著铜制的
红五星，为苏联红军的标志，下半部有一塔座，塔座四周刻有苏联的国徽镰刀锤头
，整座塔风格凝重。胜利塔为空心塔，我们沿著里面的楼梯向上攀爬，到了高高的
塔顶，风势很大，在塔可以将南面海军基地看得一清二楚，我想里面大概是已经没
有什么军事秘密了，否则这塔是不会向游人开放的。
下一个目的地是列宁街上的中苏友谊纪念塔。中苏友谊纪念塔建于１９５５年
，次年竣工。塔高２３米，由塔基、塔身、塔顶三部分组成。塔基分为上下两层，
每层塔基四周有石台阶，并在白色石雕栏柱的柱头上雕有盛开的牡丹与飞鸽，象征
著中苏友谊与世界和平。塔身由方形台座和十二角形石柱构成，台座四面设有浮雕
，正面为北京天安门和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图案，西面为工业生产、南面为旅顺口
风光，东面为农业生产的内容。台座之上环绕著柱形塔身周围，有一组中苏两国人
民的群体雕像，表现中苏两国人民携手并肩，友好相处的生动场面。塔顶为一朵莲
花，上面镶嵌有一枚中苏友谊徽。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全面倒向社会主义阵营，到１９５８年以前的十年是中
苏两国关系的蜜月期，建国之初，百废待兴，加上西方国家对新中国全面封锁，苏
联确实给了中国以极大的支持，在东北，有很多大型骨干国企业就是在五十年代由
苏联援助建设起来的，当年苏联领导人伏罗希洛夫与中国领导人彭德怀、宋庆龄均
来旅顺参加了纪念塔奠基仪式。
从友谊塔出来，我们打了辆的士前往城北的苏军烈士墓。在墓前，我们一下子
被那大门的建筑风格所吸引，墓门呈凯旋门形式，高近１０米，宽１４米左右，门
垛上方为麦穗飘带托著五星浮雕，中间的左右为盾牌浮雕，下面的左右各雕有五面
镰刀、锤头的旗帜图案。
烈士墓的服务不错，每当有游客进入参观，他们都配一名导游，我们四个人进
去后，也有一位小姐陪我们参观，并给我们讲解，实际上，如果没有导游的解说，
我们根本就看不出个道道来。
１８９８年俄国占领旅顺后在此地修建了沙俄公墓，１９４５年苏联红军进驻
旅顺后，在原沙俄公墓的基础上扩建。烈士墓的西部和东部安葬著１９４５年苏联
出兵中国东北后在战斗中牺牲的红军烈士、苏军驻防旅顺期间死亡的官兵及其家属
、以及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的部分苏军飞行员，总计有１３２３座墓，安葬著２
０３０人。陵园的西部是沙俄强占旅顺后修建的公墓，１９０６年根椐日俄两国政
府签订的协定，日本将日俄战争中战死的俄国官兵的１４８００多具遗骸迁葬于此
，由日本当局所修的十字架形墓碑上刻有“露兵之墓”，碑座上刻有墓穴中埋葬的
人数和死亡地点，总共有１２座这样的合葬墓，日本专门在这些“露兵之墓”中修
建了一座大型欧式建筑纪念碑“旅顺阵殁露军将卒之碑”，纪念碑正面顶部镶有一
朵樱花图案，大理石石柱上用俄文刻有“这里是在保卫旅顺港的战斗中悔过的、阵
亡的俄罗斯士兵的遗骸”，日本人真是可憎，连这种纪念碑上都不忘记要羞辱死者
一番。
墓园内的墓碑各式各样，有东正教十字架、塔式、柱式，有的还嵌有飞机、铁
锚、坦克和火炮等装饰，分别标志著死者生前所属的兵种。原来每块墓碑的正面都
有死者瓷像，经过文革的扫荡，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我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些长眠
在朝鲜、越南的烈士们，不知他们的墓是否还保持原状？
墓园内最有价值的是１９５５年苏联红军撤出旅顺之前修建的红军烈士纪念塔
。我们四个人被这件艺术品所折服。烈士纪念塔位于陵园的中心，高１５米，塔身
用白色雪花石砌成１２角形，在第一层塔基正面的南北两端，各铸一尊高１·５米
、分别身著陆军、海军军服的苏联红军战士跪式铜像，他们脱帽，一手持枪，一手
持旗，向安息在陵园内的红军烈士行跪拜礼。在塔身的两侧各置有一个直径近２米
的巨铜铸花环，在正面花环上方还有铜铸“１９４５”字样，第二层塔基正面为铜
铸军旗，左右和背面各嵌有铜铸现代化武器图案。第三层塔用铸铜包镶著，正面铸
有中俄两国文字“为苏中两国人民的自由和幸福而光荣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在第三层塔基之上，是十二角形的塔身，塔的顶端为铜铸的五角星。所有的铜铸
浮雕与圆雕都显得非常地传神与逼真，特别是那两尊跪拜致敬的士兵铜像，令我肃
穆之情顿生。他们三人的感觉与我也差不多，我们都觉得来旅顺旅游，如果不来这
里真是一大损失。回头又想起昨天，如果我们真是跟旅游中巴出来，因为时间比较
紧，十有八九是不会来这个景点的，回想之余不禁又为自己感到庆幸。
因为这个景点离市区比较远，我们在乘坐的士时，司机主动问我们是否愿意打
的回市区，这个景点在去年才重新开放，因此当年我并没有来过这里，我们原来以
为这个景点不过是个普通的景点，估计也不会花多少时间，因此说没有问题，请司
机在大门外等我们，但是不料里面是如此地精彩，我们听完导游讲解后已过了半个
小时，再加上往回走时不断地拍照，因此在此景点花了超过一个半小时，司机在外
面等得相当不耐烦，几次进来促我们走。上车后，我赶快与司机搭腔，问东问西，
试图平息司机的不满。
下一个景点是被称为“大狱”的旅顺日俄监狱旧址。司机将我们载到监狱大门
后，一溜烟地走了，不再等我们，我想，他已经吸取教训，知道我们进去后一时半
会是出不来的，因此不再费时了。
旅顺大狱建造于本世纪初，是沙俄和日本侵略者在中国领土上设置的专门对中
国人进行囚禁与屠杀的场所。监狱至今保存完整，成为中国近代史上一段伤心往事
的见证。里面的牢房、刑具、绞刑架与墓地，无一不令人感到心寒和恐怖。
半个小时后我们出了大狱，在门口拦了一辆面的前往东鸡冠山堡垒，与司机谈
好价格为２５元，面的将我们送上山，再送回汽车站。面的司机非常地风趣，一路
上与我们聊天，还不时用他的破嗓子唱上两首流行曲，车走了一半，他忽然说有个
轮胎漏气了，可能要补胎，我从来没试过等补汽车胎，不知他要补多久，他将车开
进一个修车点，过了几分钟，他又上了车，说是回来后再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东鸡冠山与２０３高地为旅顺城周围的高山，当年是俄国所建的旅顺防卫体系
中的制高点，当年日本人为了攻占这两个高地，在阵前死伤惨重。到了东鸡冠山，
我们进了当年俄国人修建的堡垒，发现这工事确实是非常坚固，而且四面都有枪眼
，防卫得很严密。俄国人在这里以一当十，每打死一个俄国人都要以死七、八个日
本人为代价，虽然日本人最后用炸药轰开了堡垒，但是其兵力损失之大，使其已经
没有力量再进一步对俄军在北满的阵地发动进攻。
出了堡垒，我们乘车来到了旁边的望台炮台，在这里，山下的旅顺城一目了然
，如果用大炮向山下轰炸，那么山下的抵抗就不能坚持，怪不得日军攻占了２０３
高地，将舰载大炮搬到山上向城里和港内轰炸，俄军就只能投降了。
司机将我们送到汽车站后，已是下午１６：３０，我们再到车站旁边的友谊公
园，里面有一座旅顺解放纪念碑，这是今天我们所见到的第四座与苏联红军有关的
纪念碑，碑不高，分为碑基、碑座与碑身三部分，碑基为一堆呈乱石状的岩石，其
正面有一张辽东半岛南半部即旅大地区地图的石浮雕，上为碑座，正面同样有一石
浮雕，为一半展开的红旗，碑座上为碑身，高约１０米，碑身的下面为苏联的镰刀
锤头浮雕，碑顶上为一石五星图案。照完相，我们就匆匆地赶往车站乘车回大连。
回到大连是傍晚１８：３０，我们又回到天津街的包子店饱餐一顿，然后继续
逛街，直到近２０：００，才回到火车站大楼取回行李。然后到售票处前等车。２
０：２０，客车准时来到售票处前接乘客上车。我们在买船票时每人多交一元钱车
费，指的大概就是从广场到港务局的车费。车开了近十五分钟，车上的中年女售票
员与旁边的乘客从乘这车买票谈起，一直谈到社会问题，最后得出她的结论：中国
人自己贱，就是管不好自己，还非得小日本整治一下。我想，这倒是一个比较新颖
的观点。
到了码头，高大的海轮就停在岸边，这是艘车客混装船，我们买票时售票处注
明我们乘坐的“国润”号是滚装船，我一直都不知道什么是滚装，现在想起来，大
概是混装的意思吧。我们买的是三等舱乙等，十二个人一个船舱，里面是中央空调
，２１：００，船准时开航。大连港的灯光与大连市的灯光逐渐抛在后面，开始时
我与傅文波上了最高的甲板看海景，后来黄劲梅上来，傅文波下去了，我们在甲板
上坐了半个多小时，船一直沿著离海岸不远处行驶，不时在遥远的地方闪著三两星
灯火，用望远镜望去，还可依稀见到山的轮廓，海风越来越大，我们再也坐不下去
了，只好撤出甲板，回到船舱。这是我第二次乘海轮从东北往山东，不知以后还有
没有机会再来东北，回想起这十来天的行程，我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