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电子版《毛泽东诗词选》输入上网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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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泽东作古已经有些年头儿了,千秋功罪,各有评说。不管你称其为流氓、暴
君也罢,无论你尊其为导师、奉为豪杰典范也好,如何如何,等等等等,但大约绝
大多数人都还得服人家这一生中写下的这些诗词。这倒不只是因为毛在政治上的具
大影响所造成,不信你细考五千年来的数不清的“成者为王”之辈,除去曹操,能
有几人不是“稍逊风骚”的?南面为君者,即便如乾隆皇帝一辈子在位几十年,题
过作过成千上万的诗词,到头来除了专门研究清史的学者略知一二以外,却又有几
首流传于世?可见并不是当过皇帝、写过车载斗量的诗,就能随便蹭得一顶诗人的
桂冠来戴。

  哥们属于“被文革耽误的一代”,小时候成天学工学农学军批判资产阶级,没
好好读过什么书,除了作反面教材批林批孔读过半部《百家姓》以外,既没象家学
渊源者那样,有童年挨板子背《唐诗三百首》光辉业迹可以拿出来炫耀一番,也不
懂什么叫“平仄”什么叫“洪细”,更是分不清什么叫“七绝”什么叫“七言顺口
溜”了,至于诸如什么“三江四支五微”、“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
对海树,赤日对苍穹……”之类,更是闻所未闻,对我来说差不多就象听见假洋鬼
子用“No”这样的洋话在未庄一样,让我肃然起敬不已。所以,老毛的诗词,我
也只是在爱读之余,“口张而不能息”,至于其诗词到底好在哪儿、妙在何方,我
一概说不出来。只是仿佛觉得,在凌绝顶望千峰竟秀万壑争奇之时,在临沧海叹水
天无际浩浩荡荡之际,在独立荒原感天高地阔旷野苍莽而令人怅然若失之余,除去
曹、毛二人之作,别的诗词文章似乎只能大煞风景。

  儿时有首歌唱的是“毛主席的书我最爱读,千遍那个万遍哟下功夫……”,唱
虽这样唱,但到如今那“雄文四卷”中真正让我还记得一两句的,怕已不多。而对
老毛的诗词却不同,我个人一直偏爱无比,能倒背不说,至今闲时也经常拿出来阅
读把玩。想来网上与我臭味儿相投者,可能不会少,所以打算将这本人民文学出版
社出的最新版的《毛泽东诗词选》输入倒上网来,与众位共享。好在本书除去在末
尾注明其责任编辑为莫文征以外,通篇并无“版权所有,翻印必究”的官样文章,
更何况毛泽东的这些诗词,基本上可以算成是大众所有的公共领域,是中国文学史
上的宝贵的精神遗产和财富。咱们这里倒成电子版流传,除了达到“宣传和学习毛
泽东思想”的目的以外,并无其他意图,相信人民文学出版社或者毛泽东的孙辈们
不致于会藉此来找我的麻烦。

  不过,将毛泽东的这些诗词搬上网,这早已不是头回。大约五、六年前,中文
在北美计算机网上还只是刚刚开始,哥儿几个还在用拼音吭哧吭哧不紧不慢地输汉
字,便是仅三千言的《道德经》,俺当时也折腾了不少时日才告完成。那时候,《
华夏文摘》还没出过几期,中文牛屎铺还没诞生,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物理系的王璜
鑫,便率先作出了一个在苹果机上使用的暗屏程序,让空着的计算机屏幕自动慢慢
地显示一首一首的毛主席诗词。其后,他又将这些诗词作成苹果机的HyperC
ard库堆。但这些毛主席诗词是他与妻子早期输入的,当时只有图片式的形式,
不是国标码。后来,我蕴酿“鲤鱼庙”国标中文文库的开张,特别想把这套诗词收
尽去,所以我还曾特地向他去要,但这哥们回答说是如今最遗憾的就是没有留下国
标文件,只有待来日有空时重新输入起来。不想大约几个月后,这哥们果未食言,
一套国标码的《毛泽东诗词选》电子版便输入上网。这可是为网上众多的毛泽东诗
词爱好者所作的头号功德无量的盛事,当即我便立马收进“鲤鱼庙”珍藏起来。为
此《毛泽东诗词选》电子版,这哥们还附上了一篇序言(详见本文后所附【附录一
】),从他自己个人的角度大谈读毛老头儿诗词的体会,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对毛
泽东诗词的景仰和赞叹之意,其中对老毛这些诗词的评语,虽然简略得如同一言以
蔽之,但却是非常的公允和恰如其份。

  之后,中文牛屎铺的成立和逐渐流行,北美计算机网上才开始聚集了越来越多
的中文爱好者和使用者。一帮人在一块儿逗乐开心之余,却也没忘记把自己喜好的
诗、文输入上网,以便臭味相投的兄弟姊妹能分享,各色各样,因而纷至踏来。蓝
道的,便开倒白朗宁和李清照一类;爱唱革命歌曲的,便成天“文化大革命就是好
”、“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等等小曲儿不离口;不正经学派
的,就贩卖鼓吹关大爷钟大叔的元曲。其登峰造极者,便是当时在加拿大的黄宇这
样的快手怪才,这哥们得了“五笔字型打字疯”,每天晚上不打字输入一两小时的
小说,那横竖一定睡不着觉,现今网上流传的许多小说,大部分都是这家伙抽“五
笔疯”抽出来的。毕竟是各人心中的萝卜白菜哪,虽不言“虽九死其犹未悔”,那
怎么至少也是不惜瞌睡也一定要打字上网的。

  其后,大约从公元一九九三年五、六月起,一向在网上以“儒雅”闻名的老网
客唐三一,在中文牛屎铺里作起对毛泽东诗词的系列评论来。唐的毛泽东诗词评论
文章,虽然俨然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不过我个人实在不敢恭维。凭心而论,只不
过是些“春秋笔法”,含沙射影借题发挥地从政治上对共产党、毛泽东进行讨伐攻
击,用来发泄其内心对共党、老毛的宿世仇恨而已。虽然唐自诩公允并颇受西方熏
陶,但可惜其文品风格,实在与“文革”中的“大批判”文稿的俗套并无二致,其
文中所包藏的什么样的“司马昭之心”,我想无不是路人皆知、一目了然。种种断
章取义信口雌黄瞒天过海荒谬绝伦之术,不须大方之家,想必明眼人读后都也只足
附诸一笑。总之,我觉得可取之处实在不多。网人对唐三一这些“评论”文章,也
时有一针见血的揭露,有兴趣的读者,不妨从本文后所附【附录二】中“毛远东”
在牛屎铺的两篇帖子中窥知一二。这里我就勿需赘述了。若或有人对唐的这些“评
毛说诗”感兴趣,也不妨前往网上电子杂志《国风》处拜读,唐三一至今正在该处
设坛布道大炒他的这些陈年冷饭。

  与此同时,唐三一大约在公元一九九三年中,也抛出了一个所谓重新订正的电
子版《毛泽东诗词选》上网。与原王璜鑫的版本不同,唐三一增加了相当数量他自
己东拼西凑作的注解,故尔他甚至在其开篇就特别打上招牌,郑重声明“编者保留
版权,未经授权,不得翻印牟利”。唐三一自称他在王璜鑫版本基础上作过订正,
但我仔细考察后,发现有许多王璜鑫版非常明显和重要的错误,他实际上都没改正
,而且在他增加的几首中,不知道他所据何本,错误更是多得惊人。比如那首老毛
早年的《贺新郎》词,竟有多达五个字的出入!而凡是王璜鑫版本错误之处,他都
照旧一字不差地继承了下来,而事实上,许多王版中明显误植的地方,只要读仔细
一些,其实并不难发现(比如,“才饮长沙水”误作“才饮长江水”之类),可见
唐三一在对王璜鑫版本的订正上其实并没有真下太大的功夫。很大程度上,他很可
能只是照搬王璜鑫版本,将其简要的注解换掉并塞进成他自己凑得的东西,如此而
已。

  这里不妨把唐三一版本《毛泽东诗词选》电子版中的错误大致罗列一遍,有兴
趣的也可以从网上的存档把二人的版本取来,认真对照阅读,便可见个分晓。(凡
是象标点之类的小出入,这里暂不一一罗列)

  ● 《贺新郎》一词:“知误会前番书语”一句中“前番”误作“前
    翻”;“算人间知己吾和汝”一句中“吾和汝”误作“吾与汝”
    ;“凭割断愁丝恨缕”一句中“愁丝恨缕”误作“愁思恨缕”;
    “又恰象台风扫寰宇”则误“象”为“像”、误“寰宇”为“环
    宇”

  ● 《清平乐·蒋桂战争》一词:“一枕黄粱再现”一句中的“黄粱
    ”被误作“黄梁”。

  ● 《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一词毛泽东原注内:“地不满
    东南”几处,竟统统误作“地不满西南”;“堕高堙庳”误作“
    坠高堙庳”;“按指后汉贾逵”则漏掉一个“按”字;“他死了
    没有呢”又漏掉一个“呢”字;“共工是确实胜利了”中的“是
    确实”则误作“确实是”。

  ● 《沁园春·雪》一词:“惟余莽莽”作“惟馀莽莽”,“余”与
    “馀”本同一词,旧版繁体字作“馀”,毛泽东手稿用繁体字亦
    作“馀”字,但新版简体字毛泽东诗词按简化字规范则作“余”
    ;“看红装素裹”一句中的“红装”则被误作“红妆”。

  ● 《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一诗:“宜将剩勇追穷寇”句中
    的“剩勇”被误为“胜勇”。

  ● 《临江仙·赠丁玲》一词:“纤笔一枝谁与似?”中“一枝”则
    误为“一支”。

  ● 《水调歌头·游泳》一词:“才饮长沙水”句中的“长沙水”被
    误作“长江水”;而“当惊世界殊”一句则被误作成“当今世界
    殊”。

  ● 《蝶恋花·答李淑一》一词:唐版“杨柳轻扬直上重霄九”中的
    “扬”字应为“风”旁而非“扌”旁。此字无国标码,其意与“
    扬”虽近但实不相同,“扬”至多算为代字。

  ● 《七律·送瘟神》诗前的小引:“余江县消灭了血吸虫”句中的
    “血吸虫”误作“血丝虫”;“微风拂煦”一句则误“拂煦”为
    “拂晓”。在唐三一其后重订其评论再贴上网的文中,这几处均
    作了改正,但是节外生枝,唐又将原王版中正确的地方却改为错
    误,把“浮想联翩”错改成“浮想连翩”,“旭日临窗”错改成
    “旭日迎窗”。

  ● 《七律·到韶山》一诗前小引:“离别这个地方已有三十二周年
    了”一句中的“三十二周年”漏掉了个“周”字。

  ● 《卜算子·咏梅》一词后所附陆游原词中:“零落成泥碾作尘”
    句中“碾作尘”被误作“辗作尘”。

  当然,这些罗列出来的错处,并不全都是唐三一自己所为,其中一部分实际上
属于原来最早的王璜鑫版中就有的误植,唐只是未经详察统统照抄了下来而已。王
版的输入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草率错乱处,再所难免。但唐版中仍有这么
多的错误,实在与其作过仔细校正的声称,大相庭径。另外,我还必须指出,这些
错误也仅是唐版在毛泽东诗词原文中出的错误,唐三一版本中他所作的注释和题解
中的种种断章取义和有意与无心的曲解错讹,更是不可胜数。这里恕不一一列举,
留待网上吃饱撑了没事干有兴趣砸羊头招牌的主儿去作吧。

  可见,对这样的一个错误屡见不鲜的电子版本,确实非常有必要进行彻底的正
本清源、拔乱反正的工作。我自幼就爱好毛主席诗词,这项任务于我虽不言义不容
辞,但至少也是有心已久,只是苦于手头一值没有较好的较权威的《毛泽东诗词》
的本子。海外有好此道者,比如刘济昆编所谓《毛泽东诗词全集》一书,却又是十
分的牵强附会、鱼目混珠,不能令人满意。且喜后来在纽约闲时,逛书店竟碰上了
这本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最新版《毛泽东诗词选》,把卷细读,方知其不愧是正宗官
家钦定的喉舌,货色来源绝对可靠权威。如此,把这样一本《毛泽东诗词选》倒腾
上网,可以说是完完全全顺理成章的事,何况我现在早已不似当年输入《道德经》
,打字速度飞快,就算闲暇不多,一日一首也不费多少精力,所以这就有了现在大
家在这里看到的这个电子版抄本。


大中华帝国国师不甚了了真人
帝元二二一八年四月于斯坦福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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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王璜鑫键入《毛泽东诗词选》电子版序言

  也许可以夸张地说,西方的文明和文化的普及,应归功于基督教所强加的人必
诵咏的《圣经》。而我们许多的古典诗词知识,也许应归功于毛泽东的诗词在文革
期间的广泛普及。

  对我个人来说,古典诗词的知识更多来源于小时候的“私塾”老师蔡起贤。虽
然蔡先生与老毛的间接瓜葛没有什么好结局 -- 蔡先生自解放后,特别是五七
年反右之后就不断惨遭迫害,但他在当年只有五六平方米的房间中,还珍藏着一套
四卷他编撰的手抄“毛主席诗词诠释”,不知今天这部著作出版了没有?书中引古
论今,把毛泽东的诗词风格及引用的典故都一一注释。蔡先生的古典文学之功底极
其深厚,显然是一个十足的老毛要打的“老九”。然而从老毛的诗词看,老毛却也
是彻头彻尾的“老九”。文革高峰的时候,历史课被视为“封建”而废除,而老毛
的三十几首诗中,却将整部中国历史排列下来 -- “不周山下”、“子在川上
曰”、“鲲鹏展翅”、“沽名学霸王”、“秦皇汉武”、“魏武挥鞭”、“唐宗宋
祖”、“成吉思汉”、“军阀重开战”、“百万雄师过大江”,此外还点缀着“小
小环球”的国际主义 -- “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以至“土豆
加牛肉”的苏修(看今日,已不是“土豆加牛肉”步入共产主义,而是“面包加汽
油”跳进资本主义了)。

  毛泽东的诗词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壮阔,其挥写的常常是万里江山,千军万马
的宏伟场面。历来的诠释者都是在强调其辽阔之中的“革命乐观主义”,但如果仔
细读一下,字里行间却也常常流露出一种曹孟德的“月明星稀,鸟鹊南飞”的隐隐
惆怅。例如“怅寥廓,问苍茫大地”、“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萧瑟秋
风今又是”。数一数,他用得最多的字是“万”和“苍”,也许这正是他的人生哲
学“人间正道是沧桑”的叹息吧。

  写古诗最难的是写现代题材。记得小时候跟蔡先生学古诗,写来写去总不外“
闲行阡陌上,万里碧云长”、“半斜夕阳下,醉卧古松旁”的老气横秋诗句。要写
现代题材吧,“万丈高楼平地起”、“车水马龙运输忙”则太打油,而郭沫若的“
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则叫人哭笑不得。毛泽东诗词中最成功的一点,则
是用古体诗及大量典故来描写现代题材。试看“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忽
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更有许多“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
外香”、“雄关漫道真如铁”等的战争题材。

  纵观毛泽东其人,为政似朱元璋秦始皇,诗词偶如曹操,这些都很可理解,但
有一个唐朝诗人对毛泽东诗词的影响似乎更大,这就是既非帝王将相,又非政坛沙
场风云人物,只活了二十七岁的一介书生李贺。“一唱雄鸡天下白”源于李贺的“
雄鸡一声天下白”(前者在平仄及炼字上比后者更佳),“人生易老天难老”或“
天若有情天亦老”则是出自李贺的原句“天若有情天亦老”。也许可以这样理解:
李贺与毛泽东都是既不信鬼神或藐视鬼神,而诗作中却充满了鬼神之气的矛盾人物


  毛泽东喜欢借用别人的诗句,这一点使古典正统先生们大为反感,因而贬其诗
词为“抄袭”。而实际上这些借用之句都有许多神妙之处。例如前面所讲的李贺诗
句,还有“我欲因之梦寥廓”(李白:“我欲因之梦吴越”)、“天若有情天亦老
”(见李贺句,或薛昂夫“春若有情春更苦”)、“东临碣石有遗篇”(曹操:“
东临碣石”)。其引用之句恰到好处,而炼字常比原句更妙。

  毛泽东诗词另一个明显特点是粗旷。这是用古典诗词写现代题材最难的一点。
“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老年的毛泽东也许
粗旷的什么都不讲究了,已至冒出著名的“不须放屁”的佳句来。

  这个世纪是中国社会的沧海桑田。无疑,毛泽东已成了现代中国的“魏武挥鞭
”,“今朝”的“风流人物”。想当年,毛泽东作古,举国吊丧痛哭,而隔岸台湾
则是爆竹一片(见七六年九月《纽约时报》)。叹今日,十年文革已成伤痕,毛像
毛选又成热门之物。真可谓,“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王璜鑫
一九九二年一月于美国费城
(wang@pennmess.physics.upenn.edu)

附言:此电子文本,除特别注明外,大多为我妻子曾夏云和我所输入。注解取自数
家(如臧克家、郭沫若、周振甫等),去其政治性语言,只留背景事实及词句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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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二】“毛远东”关于唐三一“评论”毛泽东诗词的在牛屎铺的两篇帖子

〔一〕

寄自:dongy@mcmail.cis.mcmaster.ca
作者:“毛远东”(Yu Dong)
日期:公元一九九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标题:评诗

诸位看官,容俺再砍几句毛词便彻底收场。

毛有词和诗,词比诗好,前期比后期好。“不须放屁”一句,吓坏天下人,可以作
尽文章。

不过其词内容和意境,实为多样,不好随便下断言,以偏慨全。至于从曹诗“苦塞
行”断定曹诗更关心群众,毛诗则把群众当“革命工具”而已,真是幽默。还真有
读《争鸣》学本事论政的。借题发挥不是?

曹诗怎么会有渔翁气度,你输我赢不在心上?怎么从“月明星稀……”一段里品出
这般味儿来了?品诗从来见仁见智,但小儿科的毛病不是没有法子瞧的。况且紧接
者是这个:

    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哪来的“物我两忘”?中国文人诗历来不泛人生苦短江山永恒因而尘世争功名业无
意义的感叹。如曹的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为开篇的《短歌行》乃此苍凉寥廓
之叹。但以“天下归心”结尾的此诗依然是向上立业调儿。

那种苍莽寥阔的感叹在毛词中想您亦能悟到。最快的是读《重阳》(“人生易老天
难老……寥廓江天万里霜”)。

曹诗有感叹有斗志有王气,然毛词还有雄浑和飞越,有浪漫诗魂,视角当空俯眺。
从“望长城内外……”可感其自象的鲲鹏之越之望。可知其何故喜李白李贺。多读
几首便懂啦。

评其功业是另一回事,然词是好词,少有的好词。

其实其功业亦是一言难尽。路走错了,理论错了。但谁说比秦明诸王容易?内忧外
患百年,民族有史头回屈对洋权,生死存亡谈何自主自立,既使今天,这网上哥们
谁不知霉国找中国的刺儿是怎么回事?公正?您真敢说。连咱妹子拿个赛跑牌儿都
搁不下。站者说话真容易。拿柴玲啥的上去练练?得了吧您!评后果?秦王统一中
国算啥后果?

算了算了,再也不磕捣这号无聊事了。

远东

〔二〕

寄自:dongy@mcmail.cis.mcmaster.ca
作者:“毛远东”(Yu Dong)
日期:公元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一日
标题:唐的诗评

自上次闯祸,本无心再战,任三姨骂去。不料有打报不平的跳出,却又招图雅一棍
,替俺受累。且图兄据悉是大师级人物,黑白两道具佳,这回玩真了,得,俺再披
挂一次,兄弟这回不客气了,也来真的,花两小时玩玩这头疼的中文输入。

先和三姨套个近乎。姨叫兄弟“毛远东”,可叫俺乐了好一会。抬举抬举。姨手法
高,这骂人半真半假的,要较真,落个小鸡肚肠不懂网上行规之嫌。若不理?噫,
不对了,这尽把你往她最恨的东西上靠,不仅成了“猪”,“放屁”,而且是“郭
大流氓”的屁,啧啧。老天,这可是事关政治名誉的大事哟,这《争鸣》是和共党
有杀父之仇的人办的,向谁开火可不是开玩笑的。说姨是“借题发挥”,不懂,还
叫屈,这不,您那“读者”一发挥,“意不在诗”,您不是悟了吗,“说的极是”
。本来您那东西属《争鸣》层次,这没啥,销路不是很好嘛,篇篇俺都看,凡人都
有阴暗面嘛。不然上这干嘛来啦?可有趣的是您硬拿它当艺术评论。不对?不是说
要煞煞那些因毛的政治地位而无限抬高毛诗的人吗?这不就是要论证即使毛政治地
位高其诗水平也不高吗?如是这样,该您干的不就是拿毛公认的代表作来证明其艺
术层次如何如何低,艺术形像及意像如何粗陋,陈旧,或想象力如何局浅,风格如
何单一,等等?说这里是帝王思想,那里是把“群众和战士当革命工具”(跟姨私
下说一句,俺还真不懂您怎么从哪句诗本身悟出这个玩意儿,真有您的)不是离那
目标八竿子远吗?把毛诗读成毛的政治野心毒计卑鄙等等的大揭密,高!可说这是
评毛诗水平,卖狗肉不但挂羊头而且姨对翻牌的人还义愤填膺,正义感特强。还民
运呢。

俺决无打击姨的积极性之意,正等着您下一期啦。您坚定正确的革命立场大快人心
,谁敢反对您勇鞭毛尸我们就砸烂谁的狗头。对俺您再接着骂,越过瘾越好,俺决
不喊冤。不过还望把俺的话抄全好作靶子。别光“看到青天,看到……”这类寒碜
自个儿的曲线吹捧可以休矣。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现在来劝劝图大师。鸦先生这回报怨论证逻缉问题,那咱就唠嗑这事儿。先用点老
例子,稳定稳定大师的情绪,以利做工作。

大凡是人都知骂娘有时也得给证据。不信?回村去骂您村长扒灰,他准会跳将起来
:“你狗日的凭啥子?”咱们真正的问题恐怕在论据和论点的关系上。两者之间一
个基本要求便是它们的“相关性”。您总不能拿自个老爷子当隔壁小姑娘未婚生了
儿子的证据吧?且问先生这“月明星稀……”咋成了那“物我两忘”的证据?先生
今个还在谈“渔翁气度”,如是用《三国》开篇词来解说其内涵,“求贤若渴”的
精神怎么变成了那种因感江山永恒而看破尘世功业如过眼烟云的隐士胸怀的“证据
”?别怕,谁也无意改变您的艺术评价。其实艺术上一定要评个高低,有时只表明
是为了别的目的。不同风格,如李白杜甫,各有成就。甚至名气大的如李白也不能
笼统说比名气小的如李贺都强。常常是趣味的问题。人也是非理性的。但麻烦是先
生偏要把这评价当成理性的,辅之以“求贤”的“论据”。上帝!艺术上讲,这诗
您品得可真出众,不说了。逻缉上讲,您这论点论据两者是相反的。而且“渔翁气
度”和“物我两忘”意义也有不同,搅在一起纯属用词不当。现在看来图大师在此
似乎已有悔意,因网上有人已指出这曹求贤是干甚么。若还弄不懂那词意,翻翻书
您一定会有益。而且这网上人还隐含图大师有“逻盲”之嫌,但大师报之以恶声,
忌医。瞧您,象这样的“证据”,还不如不给是不是?欧美大学均有大学生多需修
的论证逻缉课,叫“Critical Thinking”或者“Infor-
mal Logic”或者“Reasoning”,图先生不妨补补?您不会比
俺班上的学生起点低。跟得上的。

其实,曹诗属于本人所喜爱的风格。小时候,因属黑五类子弟,哪对俺都翻白眼,
只好呆家里背魏晋乐府四言五言,唐诗宋词,攻王力的书。魏晋中就数老曹的能背
下的多,乃其悲凉进取精神颇能引起俺哪时的共鸣。别的不举,“龟虽寿”的“烈
士暮年,壮心不已”和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两名句正好代表其风格中的两重
面,可这哪和“你输我赢浑不在心上”搭界?文革后,闻“文革一代是荒废的一代
”,遂自视甚高,窃以为论诗四下无人。那知一次研究生晚会,被迫出节目,背曹
的“短歌行”,有意背错一字(乌作鸟),声言谁能辨出,有奖。结果您猜咋的?
半打人要奖,而且发现我另一字亦未发准。从此不敢高谈阔论,大而括之。图大师
居然能从“月明星稀”一段里发掘出圣哲境界,而且能按住后面的“天下归心”一
段不放出来以便自圆胡说。这断章搅义蒙敝后生的胆子真是高处不胜寒。上回叫您
多读几首诗,看来没听进。还在胡说。那两首《沁园春》是不是“借物咏志”?《
雪》一首在此方面绝不输东坡的“念奴娇”,尽管您可说这“志”是“帝王思想”
。两码事。毛词有“独立寒秋”的风华,有“把酒酹滔滔……”时的悲沉,有望“
山舞银蛇……”的腾越,也有专写山景壮阔的十六字令,有对友人的“风物长宜放
眼量”的诗劝的平和,甚至还有“闲庭信步”式的舒展。而图大师对此均一言蔽之
,还跟着三姨学舌,声言曹比毛“更关心下层民众”,论据又是三姨碗柜里的“发
现”。更有甚者,作为铁证,大师让弟子们去比谁的诗提到民众苦之类的字眼儿多
。俺读到这真不敢相信自个的眼睛。这乱世还真有纯洁如初生婴儿的,谁的嘴儿甜
谁是好狼外婆!图大师是不是跟三姨跟的太紧?或者是喝多了?或者是存心逗俺质
疑您一箩文凭的真实性?且不说毛在《送瘟神》、“别梦依稀……”、“长夜难眠
……”等好几首中都有这类东西,荒谬的是这种逻缉。曹是甚么人?很难查么?作
为艺术形像的曹和历史人物的曹都是大人物,可绝不以爱民如子流芳百世(还记得
“宁可天下人负我……”的名言么?),也不曾被誉为渊明式人物勇退桃花源。这
您没听说过?文革真祸害,不能翻案。说公道话,那些将毛比成曹来骂的老兄们比
起图大师和“考据”三姨至少还有点逻缉的一致性。唉,大师龙体如此欠安,还怨
人不给证据,就这悟性,岂不是“以己昏昏”使弟子们……?您要甚么证据,这三
姨的“评诗”是在用“思想性代替艺术性”以暗渡陈仓等等,您看不出是因为同病
相怜还是由于有了“私情”而盲目?若是后者俺真为三姨高兴,这大年记了,能近
大师龙泽……但可要悠着点儿喔,俪身子骨都有毛病,何况都有努力学习的任务。

行了。时辰陪不得了,再不开窍就只好由他去了。

(毛)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