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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ject: [misc]Casual Expressions
Date: 23 Nov 93 00:04:13 GMT


《闲情偶记》和李笠翁生活艺术

《肉蒲团》是否是笠翁所著都无碍于他在世之名,玩世之作,所以才
匿名。笠翁在世时所最为自诩的却是他的《闲情偶记》。书还没出,
他的朋友就在书序中说:『吾知此书出,将不胫而走』。果然,这部
《闲情偶记》(初版于1671年)无论在他身前还是死后都在士林
中流传最广。

《闲情偶记》前半部是谈『词曲』,后半部是『生活艺术』,讲究女
性如何修饰仪容和学习技艺方能取悦于男性,讲究怎样设计房舍、布
置房间及叠置假山,讲究美食,养花的艺术,以及养生哲学等。

其最末两卷的『颐养部』谈的养生艺术,不是术士所标榜的『气功』
、『丹方』,或诞妄不经之言,而是一种随意就安地寻求适意延年的
方法。这部分先谈『行乐之法』。笠翁认为人生就算真有百年,又即
使这三万六千个日子全都用来追欢逐乐,终是有限;何况在一生中有
『无数忧愁困苦,疾病颠连,名缰利索,惊风骇浪』等『阻人燕游』
之事,真正享受的日子很少。再加上每天要耳闻目睹死人的事的发生,
不免使人心情惧怕,真正感觉到快乐的时刻又能有多少?所以他『论
养生之法,而以「行乐」先之』。

笠翁首先为富、贵、贫、贱各种人提供了行乐之法,也即『心乐』之
法。接着谈<家庭行乐之法>,认为『世间第一乐地,无过家庭』。
指出一般人之所以厌倦家庭,『总由一念之恶旧喜新,厌常趋异所致』。
如何才能免于习久生厌呢?最好是将在外结交滥费之资节省下来,时
时为家人买点新衣裳,添置些新家俱什么的,自然『居移气,养移体,
一岁而变数形了』了。

再下面讲道途行乐之法,和春、夏、秋、冬四季行乐之法。最后是『
随时即景就事行乐之法』,笠翁以为『行乐之事多端,未可执一而论。
如睡有睡之乐,坐有坐之乐,行有行之乐,立有立之乐,饮食有饮食
之乐,盥栉有盥栉之乐,即袒裼裸裎,如厕便溺种种秽亵之事,处之
得宜,亦各有其乐』。笠翁以为导引、坐功之类的养生术,日劳而夜
不息,是促人短命的办法。而认为『养生之诀,当以善睡居先。睡能
还精,睡能养气,睡能健脾益胃,睡能坚骨壮筋。』

笠翁认为:『是睡非睡也,药也;非疗一疾之药,乃治百病、救万民,
无试不验之神药也。』然并非什么人都是『可睡之人』,『忙人宜睡,
闲人不宜睡』。忙人百事萦心,眼睡而心不睡,经常是魂怯梦惊,睡
了比不睡更烦躁,所以忙人实在不宜睡;闲人无论睡或醒,都可以领
略到睡的快乐。世上忙人多闲人少,必须将每日事情妥为安排,腾出
能安心入睡的时刻,这才成为『可睡之人』。

睡的时、地也有讲究。夜睡以戍(晚九时)至卯(晨七时)为佳,夏
日午睡有时比夜睡更乐。所谓『睡地』的环境要『静』和『凉』,因
为『不静之地,只能睡目,不能睡耳,耳目两歧,岂安身之善策乎?
不凉之地,只能睡身,不能睡魂,身魂不附,乃养生之至忌也。』

《闲情偶记》的末卷也即颐养部的下卷,有五项内容,略举三项如下。

『止忧』之法。笠翁不谓之『忘忧』,因为『忧实不可忘也』,『忘
忧』二字只是诳人虚语。忧不可忘但可以止。『止忧』之法不外有『
可备』、『难防』两种。可备之忧宜预先想好应对之策;然后就放开
去,不比多谋以自寻烦恼。难防之忧,虽不可测,但必有先兆,古人
云『乐极生悲』、『否伏于泰』。止不测之忧有五法:『谦以省过』、
『勤以砺身』、『俭以储费』、『恕以息争』、『宽以弥谤』。做到
这五点,『则忧之大者可小,小者可无』了。

『节色欲』一项,认为两性生活乃世间第一乐事,但需注意一个『节
』字,『节之为言,明有度也』,能『节』,就不会伤身。笠翁提出
『六节』:『节快乐过情之欲』、『节忧患伤情之欲』、『节饥饱方
殷之欲』、『节劳苦初停之欲』、『节新婚乍御之欲』、『节隆冬盛
暑之欲』。

『疗病』一项,都是笠翁开列的治病『心药』。笠翁以为『医者意也』,
而对药物不以为然。他说:『常见有人病入膏肓,危在旦夕,药饵攻之
不效,刀圭试之不灵,忽于无心中瞥见一事,猛见一物,其物并非药饵,
其事绝非刀圭,或为喜乐而病消,或为惊慌而疾退。救得命活,即是良
医;医得病痊,便称良药。』

笠翁所开的『药』有七种:(一)本性酷好之药;(二)某人急需之药;
(三)一心钟爱之药;(四)一生未见之药;(五)平时契慕之药;
(六)素常乐为之药;(七)生平痛恨之药--病人生平所痛恨的人,
忽而去之,亦可当药。『总之,御疾之道,贵在能忘,切切在心,则我
为疾用,而生死听之矣!』(素常乐为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