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

              @风月客@


  得,这网上几天没来,秃鸦一伙开上故事会了。这不明摆着要抢那靠说书为生
的洛秋水饭碗吗?这缺德事俺本不打算干的,不过鸦向俺抛了一媚眼,看她这么煽
情,俺就胡乱说一个吧。那谁,洛大侠,您要真绝了粮可不能怪俺们,饿急了,可
以学莲波老母烧鸦吃。

  这事是个真事,您要是胆太小,就别往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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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俺七岁,父母是那小县城医院的医生。医院的宿舍分南北两院,医院的
小孩们常打打闹闹,渐渐地就分成了两个帮派──南帮和北帮。俺住南院,自然就
入了南帮。

  两帮都有设帮主,人数都差不多,打起架来倒也不分上下。可天有不测风云,
南帮的帮主突然要随父母北上。群龙不可无首,于是南帮帮主决定从本帮中选一个
人来代替他。消息传出来,南帮上下都想争这帮主的位子来做做,俺自然也不例外


  南帮于是开了一个帮会来讨论这个问题,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大伙决定选一
个胆子最大的来做新帮主──谁要敢晚上在医院的停尸房里呆上两个钟头,谁就做
帮主。

  这选新帮主的主意一出来,大伙就都不争了。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没人说
敢去。俺咬咬牙,决定去试试,其实倒不是俺胆大,是因为曾听俺老爸说,这停尸
间最近没死人停在里面,既然没死人那有啥太好怕的。

  俺马上成了南帮的英雄,被大伙拥着回了家,说好明天晚上去停尸间。回到家
,俺又从老爸那证实了这几天确实没死尸停在停尸间里,这才安了心下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听见老爸对老妈说,医院里一个小护士因为恋爱问题,一时
想不开,昨夜吃了过量安眠药,情发身亡了。这小护士俺认识,长得啥样就不记得
了,大约是那种长长的头发,长长的脸类型。对她印像最深的是她的嗓门,那次俺
去上厕所(男女共用的),一推门,不好,她蹲在里面,她也看见俺了,叫了,嚎
得那个响,那个惨,吓得俺一天没敢回家。

  本来,医院里死个人是常事,俺也没往心里去,吃了早饭就上学去了。中午放
学回来时,看见好几个警察在停尸房外面,好像在那给啥东西拍照似的。俺过去一
看,呀,是几个公安局来的法医在那给小护士解剖,肠子和胃都已拿了出来,很白
,白得像猪肠和猪肚子。俺觉得再看下去,会影响食欲,正要离开,一个法医说道
:“没事了,把东西装回去,扔停尸间吧。”

  一听这话,俺脑袋嗡的一下,心想,今晚惨了。想不去了,可又怕在帮中没了
面子。一时满脑子都是那白花花的肠子和白得像纸的胃。

  稀里糊涂的到了晚上,南帮帮主带了全帮人马出来,领着俺硬着头往停尸间去
。临进去时,南帮主给了俺一把刀,说是用来防身,还说这放死人的地方有时会有
不干净的东西。他不说还罢,这一说,俺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南帮主又说道:“你去吧,我们在外头等着你,两个钟头后叫你出来。”俺应
了一声,接了刀,麻着胆子走了进去。

  停尸房很小,大约装不了几个死人。有一只很小的灯,光线极暗。屋里摆了大
约有四、五个放死尸的床,除了靠门的那个床外,其它的都是空的。俺想那小护士
一定是在这靠门的床上了。因为有白布盖着,俺看不到她,不过从白布隆起的形状
,可以看出死尸是个女孩。

  俺握着刀,在大门边蹲了下来。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情况不妙,俺拔腿就跑
,做不了帮主事小,没了小命可就事大了。

  就这么蹲了大约一个多钟头,啥事也没发生,俺的腿也蹲酸了。就站了起来。
过了这么久,心里已不象当初那般怕了。心中正想着做了帮主后的威风,突然觉得
盖着小护士的白布动了一下,俺吓得差点刀都掉地上去了。仔细瞧了瞧却没啥动静
了,不过俺已吓得不敢动,两眼死死地盯着那放着小护士的床。这时,白布两侧又
动了一下,这次俺可看得明明白白,那白布真的动了,俺只觉得全身发冷,想要跑
,却又没了力气。可是更可怕的事发生了──白布单突然打开,盖在里面的那个小
护士突然坐了起来,俺手里的刀一下掉到了地上。

  “我死得好冤呀!”小护士幽幽的看着俺。

  “我……我……”俺拼命咽了下口水:“我没害你呀。”俺只觉得魂儿有一半
已出了窍。

  “当然是你,就是你让我死得好惨,全身光光的,让别人看尽了笑话!”,小
护士又说道。

  “我……我……你认错人了,我……我心最善,如何会害死你呢?”俺脑中一
片空白,想不起除了在厕所里让她嚎过一次,还有在啥别的地方见过她。

  “嘿嘿”小护士阴阴地笑道:“一年前的今天,你做过哪些事?”

  “一年前?”俺更奇怪了,“一年前我还在我爷爷那儿,更……更不会害你了
。”

  “我那么好的一身黑衣裳,你为啥要把它拔了?”

  “黑衣裳?没……没有呀,我啥时……”俺突然觉得这小护士不是死去的那个
,虽然长得一样。俺麻着胆问道:“你……你不是今早上死的吗?我……我如何可
以是一年前害死你的呢?”

  “我死得好冤呀!”小护士没答俺,又幽幽地说了一句,伸手把俺的右手一把
抓住。

  “呀!”她的手好冰,俺的那一半魂儿也出了窍:“你……你到底是……是谁
?”

  “我?我就是你害死的那只鸦!”

  “鸦?”俺打了个寒颤,记起来了。去年在俺爷爷那时,有一只毛色好黑好亮
的鸦老在早上叫,吵得俺不能睡懒觉。一气之下,用笼子把它捉了,把它的毛给拔
了,本想吃了它,可听说鸦肉难吃,就又把它放了。

  “可………可我没有杀你呀!”俺辩道。

  “你拔光了我的毛,让我被同类笑话,我只好投水死了。”

  “这………这………那你要咋样呢?”就在俺要尿裤子的当头,南帮主带人来
敲门说时间到了,俺可以出去了。俺大喜,忙挣脱被她抓住的右手,去拉门,那死
尸也没追来,只是幽幽地说:“二十一年后,我再去找你,看你下次往哪里跑?”

  俺出了停尸房,把经过一说,他们都不信,嚷着要一起进去看一看,俺说,俺
已没胆再进去了,要去你们去。于是南帮主带着人去了,一会儿全跑了出来,一问
,都说一进去,那女尸就说话了,俺问都说啥了?那女尸说:“还我的毛来。”…
……

  后来俺随父母回了省城,日子长了这事渐渐地就忘了。直到最近,又听到鸦的
叫声,才又记起了这件往事来。算算,已经二十一年了,不知道那只鸦这次又会用
啥子法子来报复我………嘿嘿


@风月客@
──把鸦抛来的九百九十九个媚眼和一个绣球抛给四月
四月,该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