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印象
白毛女
这辈子没亲眼见过几个名人。谁叫咱们干技术这一行,永远蜗牛似的在人生大
道上朝前爬。虽然有时间看风景,攀龙附凤的机会却渺如树上的葡萄,可望而不可
及。至于偶然有机会见到名人的肉身,也大多如惊鸿一瞥。现在以蜗牛之眼记叙些
许,权作蜗爪留痕罢。
第一个见识到的名人是凯瑟琳·弗劳尔,《跟我学》里的女主播。我那时还是
个中学生,对弗兰西斯·马休斯(英方男主播)崇拜得五体投地;至于凯瑟琳,则
有些不以为然:脸太长了,气色也不够好(现在想来实在是与当时电视的质量有关
)。那会儿正是八十年代初,社会风气极好,大家都在向科学的高峰攀登,爬了中
国的还爬外国的,《跟我学》风靡一时。我父亲的一些学生便常常到我家来看电视
。这些男大学生的眼光自是不同,他们学英语的动机中夹杂着对凯瑟琳的特殊关注
,并且称她为‘花(FLOWER)小姐’。花小姐后来拍完电视到各地旅游,不
知怎的逛到成都。我听到消息前去围观时,她早已被那些大学生圈在中央。不过花
小姐个子很高,站在人丛外也能见到她那张分外鲜艳的脸,从单调的一片兰、白、
灰的服色和黑发中突出出来,真是恍若天人,比在电视上美丽百倍。
在国内见到的另一个名人,是讲演家曲啸,与李燕杰同期成名,专门鼓动青年
人。学校请到他大约不太容易,当作大事来抓。所有学生都被召集到广场,主席台
上挂起了‘热烈欢迎’的老调调。我坐得比较远,那时眼睛已开始近视,只勉强分
辨出五官模糊的一团坐在台上,与旁边的几团客套了一阵子就开讲了。曲啸的口才
挺好,内容却不敢恭维。印象最深的是他讲到山区人民生活多么贫困落后时,举了
一个老婆婆的例子。他说,这个老婆婆很穷,只养了一口猪。后来灾害来了,自己
快要饿死,却怎么也不肯杀那头猪;原因是老人没有儿女,养猪多年竟然养出了感
情……曲先生认为把猪和人之间的感情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是一种愚昧,台下也
有少许人附和发笑。我却笑不出来。在我看来,老人对猪的感情很美,怎么也不是
反面教材。对曲啸的印象从此一落千丈,尽管他演讲的主题是好的。后来这个人很
快从舆论界消失了,成了张海迪式的流星。
来美国后,大小环境都还没有适应过来,突然赶上了总统大选:克林顿亲临本
校发表演讲。他讲演的传单是我从地上捡来的,当时因为语言不通和非公民的身份
,徘徊了一阵子还是决定远离现场;但又不甘心丧失这个见见美国名人的机会,便
爬到图书馆最高的角落,从那里高瞻远瞩,果然一片沸腾景象!克林顿的脑袋在远
处象个小黑点,一大堆听众摇着小旗助威,分成两派辩论得死去活来。这次看热闹
倒了我的胃口,他们的选举触动了我意识深处的某种悲哀——为什么美国人享有的
而我们中国人没有?也许是出于一种民族主义的心理,我从此对外国名人失去了兴
趣,转而关心起中国的名人来。
可惜我就读的学校只是三流,城市也比较小,中国人本身就少,更别说名人了
。想不到有一天,婉转听说藏龙卧虎,李月玖和吴佳妮就住在这个城市。去过他们
家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起这对体操名人,说他们有一个极有天赋的小女儿,若是往天
上一抛,小姑娘翻一圈掉下来,能稳稳地立在父亲手上……这个翻筋斗的镜头在脑
袋里放了若干遍,也没有机会见到李吴二人,倒是有一天,情报中心说游泳的五朵
金花之一王晓红来我们学校读书。后来不期在PARTY上见到过她几次,跟想象
中的名人大不相同,十分爽朗大方,一点架子没有。大约是运动员见过大世面的缘
故,王晓红说话极为有趣。我很喜欢听她讲一些平常百姓意想不到的事。比如有一
次,她把我们众人的手通通握过一遍,摇摇头说,你们都不象当官的料……一问,
原来她握过许多高层人士的手,大都是‘肉手’,而我们这些人的手骨头太多。
唉!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名人,也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