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外的哲学家》

　　　　　　　　　　　　　　　白毛女


　　三八节到了，买朵花去。前一阵的情人节，因为忙着给老板交差，忘了送花给
小青。她后来见到我，乌溜溜的黑眼仁冲着天，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哼！她以为
自己多美呀！

　　嘎吱。车停到一家花店前，一脚踩进去，不香，可却满店花色，令人眼睛缭乱
。

　　娘们儿！花有什么可稀罕的？过个三两天不就蔫掉了嘛……嗯，这把红玫瑰好
漂亮……尖了指甲掐一掐，还是真花呢。哟嗬！要卖九元九……那歌怎么唱来着？
九百九十九把玫瑰……妈的，岂不得一万块钱吗……哼，女人的虚荣心！一万块？
不划算，不划算。

　　拍拍屁股走出花店，虽然两手空空，却多了一副哲学家的脑子。哲学家的初级
阶段就是思考女人，黑格尔如此，恩格尔如此，俺格尔就更是如此。

　　唉，女人！想起来心头就痛。谁说女人是男人的肋巴骨？明明是瘤子嘛！小青
？小青简直就是个恶性肿瘤。

　　一想到小青，我的心就渺茫起来。追了她好几个月，感觉跟拿起苍蝇拍老打不
到苍蝇似的。该结婚啦。娘说，“都三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哼！结婚？除了
下崽子，倒是想不起还有什么好处。老外就潇洒。我们公司的年轻人可没一个结了
婚的。

　　其实，找媳妇难哪！

　　小青那妖精，不也就是眼珠子比别的女孩子黑溜一点嘛。我倒是喜欢看她那副
狐狸相。至于结婚，不到走投无路是绝不能娶这种老婆的。哼！她以为我不知道，
背地里偷偷跟别的男人约会，那意思不就是碰上更好的就把我一脚蹬了呗。这道理
咱也懂。哪天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俺就跟你小青拜拜。你小青过几年就中青、老青
了，到时候哪怕你爬到我脚下求我，我也不会娶你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有些得意，哲学家也做得比较深刻起来。便有女人们一个
一个从记忆里走出来，花儿一般从眼前飘过。

　　最漂亮的那朵自然是云。我把她想象成一枝大大的矢车菊，颜色是那种天空般
明朗的蓝色。她应该算是我的第二任女朋友吧……唔，一个绝对理想的老婆。如果
打个比方，云就属于那种不发光的金子：外表看并不起眼，可是一但爱上了她，就
真的要发疯。我有时逗她说，我们的恋爱就是一出淘金记。云便笑着缠上身来，拿
辫梢擦着我的脸问：“怎么淘？怎么淘？”我当然知道自己是怎样吹了第一任女朋
友然后死追上云的。其实第一任女朋友肖霞很漂亮，要不然我也不会跟她谈起来。
不过有时候也真讨厌她。比如那次春游吧，鬼知道怎么误了当天回城的车，肖霞就
把气生到我头上。按说这么多颗脑袋，难道就我那颗有责任？何况已经发生了的事
，有什么可抱怨的嘛。那天晚上十来个人挤在一个破旅馆里，一屋子女人都参与了
打牌，只有云在观战，我便叫上她陪我出去买烟。也就是那天晚上，我注意到这个
女孩子有一个令人惊讶的本事，她能使男人滔滔不绝地谈自己而不觉得累……烟抽
完一包，肖霞的影子也化为了乌有……唉，甭提了！一出国，金子也丢了。福兮？
祸兮？

　　国外谈恋爱就没那么辉煌罗，有聊胜于无，大多数女人也就如过眼云烟。小青
这号小妮子，其实比不上莉。可是莉的缺点是她太爱开玩笑了。去年愚人节，竟然
打电话来说ＳＥＡＲＳ所有电器半价出售，害我做了一回傻瓜。我们吹得倒是心平
气和。莉的心是甜酱做的，即便吹的时候也没说我一句坏话，我为此老觉得欠了她
什么；直到前不久才听阿贵说，莉跟所有人宣传我如何如何小气，又开不起玩笑，
她从来就没有认真过。

　　妈的，两面派的女人！为了这话，真该报复她一下！当哲学家咬牙切齿的时候
，就诞生了主意……嘿，果然有了！莉家门口的花园里有好些玫瑰，何不偷来一枝
送给小青……想到这个，我的脸上浮出一个很坏的笑，仿佛看到小青高兴地嗅着偷
来的花，而我在一旁说：“祝你三八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