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还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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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阴天。

　　这里这个“又”字仿佛不太合适，因为前几日一连整个星期都是阳光普照，暖
风袭人。

　　我偏爱雨日。因此，在偷到了一连数日的蓝天白云后，重新见到灰色惨淡的天
空和连绵不绝的细雨时，心里先踏实了。这不是兴高采烈似的快乐，亦不是实现盼
望时的欢愉。事实上，我并没有企盼这个日子，然而它来了，我长长吁出一口气，
我的心归回了原位。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有些像在偶然的情况下遇见了多年前的爱人。人还是那个
人，然而中间隔的时空太过久远，曾经一度轰烈过的爱与恨如今只淡得剩下了一个
影子。又因为早已不再有任何感情的纠葛，就连那偶遇的讶异也淡得似这天的颜色
。

　　“又见面了。”

　　“你好。”

　　“好吗？”

　　能够再见总是好的。念着当年曾经一度得熟谙，心中难免会牵动一丝丝温柔，
一丝丝缠绵……，只是为了念及从前。

　　“还好。”

　　“过的去。”

　　“……”

　　不再想得出任何对话了，却又犹豫着应否开口道别。一段空档就这样拖下去，
有如那绵绵无绝期的缕缕雨丝。

　　“那……，再见。”

　　“再见。”

　　心里却知道：很难再见了。

　　才刚刚为结束了这尴尬的偶遇松了一口气，一颗心又忽地吊了上来。像是遗失
了什麽，一时又想不起来。翻遍了全身上下的一切细软，明明都在，总还是觉得不
晓得哪里空出了一片空间，感觉莫名地暧昧。仿佛雨骤然停了，雨中的人依然不能
置信。真的停了吗？怎麽会呢？伸手出去，果然不见那应有的湿意。然而再看远处
，灰色的天空中飘着的不正是雨丝吗？看真些，原来岔了眼，让自己的心给骗了─
─那灰色天空中的还只是灰色的天空。

　　我偏爱雨日。只有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我才能理直气壮地任由自己沉溺于颓
废的思绪之中。雨丝忽疏忽密，无穷无尽地自苍穹飘落。昏天暗地中不再有日出日
落，不再分白昼黑夜。在一片混囤的宇宙洪荒中，我的心响应着天空的颜色，我的
思绪随雨丝飘至天涯海角，化尘，化水，或化杨花。

　　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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