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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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里听一个故事就已太多，何况我一天里听了两个。我可怜的心脏在我的胃
与嗓子之间窜动，时上时下，感动之余我略微觉得有点儿头晕眼花，胃液蠕动的幅
度超出了我体能的负荷范围。

　　第一个故事是段折子戏。男女主角坐在间小克拉卜里，背景是漆黑的舞池与稀
稀疏疏三两台人客。标梅已过的女歌手靠着钢琴慵懒地哼着蓝调，台子上一颗小小
的火苗在半透明的煤油灯罩子里颤抖。他隔着怒放的玫瑰观赏着她，一成不变的可
爱的永恒的，却不再属于他的，她。她说话的时候还是喜欢用蓄得修长的指甲轻轻
敲着杯子，笑起上来先是习惯地皱一皱眉头再抿起她削薄缺乏血色的唇。熟捻的感
觉如空气般无所不在，像潮水似的涌上来撞击着他每一个感官细胞。时光仿佛倒流
，恍恍惚惚间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像旧时那样拉过她的手贴在唇边，一遍遍地告诫
自己不能伸手出去摸摸她的脸只为感觉到她的体温。话别的时候他请求一个拥抱，
夜风里，他只觉得颈中一阵濡湿。他说他的心在那一刻再一次碎成一千片，她哭了
。

　　我这位朋友的文笔流畅细腻，自身的感受娓娓道来真情流露其间。看得我心都
化了，若他等的是我自是二话不说抛夫弃子也随了他去，包袱都不用收拾。∶）好
在他爱的人不是我，过日子，这家伙可不是什么上佳的选择。（别笑，吃不到的葡
萄自然是酸的。）

　　哦啊──（伸个懒腰）

　　我大部分时间就坐在电脑前面把中国字一个个地敲进去，把我身边的人出卖完
了一个又一个。自我感觉很是下流。每当没话好说没人好卖的时候我就在一遍遍地
做自我检讨：下次一定不了，打死我也不能再写。可每天都有人把新的故事说给我
听，每个人的故事都非常荡气徊肠；我一不好直接当面对人家乱下评语，二没有记
日记的坏习惯，三不能在熟人间把这故事喧嚷出去，四事实上也没什么信得过可以
说话的人，（信人与否又是一个可以一直ＢＳ下去的话题，好，这是明天的功课。
）可有话不说真是难受，想想被打死也好过被憋死，夫子都说人清无徒水清无鱼，
人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看样子我也不得不尊圣人教诲一路下流下去。不知道会写
两个中国字的是否就都能算是文人，而文人无行这话总是不会错的。（这里骂的只
是我自己，顺便提提身价，其余诸位文人们的德行想来自是好的，没有含沙射影指
桑骂槐的意思。）

　　若纯是为了喜欢写或纯是为着发泄，我应该可以把故事编出来后就让它睡死在
硬盘里而不必浪费网络资源，为什么一定要把这帖子发出来，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
问题。我不太深刻的结论就是这是个人表现欲的泛滥。人总是需要观众的，自我感
觉过于良好的戏子尤其需要他认为够水准、看得懂、会得欣赏他表演的观众。想到
这里我忍不住好笑了，不知道我的逻辑是否混乱，怕只怕孤傲清高不食人间烟火的
诸位不依呢。当然，文字的用途并不单只是为了发发牢骚，若是怀着要把中国文字
发扬光大的心态来写文章继而发表，那这动机自然就与我卑微的自恋自怜是云泥之
分，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不大成熟的逻辑推理自然也不过就成了度了君子之腹的小
人之心。不多，可还是有一点点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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