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言只语话金庸》

                ·莲波·


  刚刚读了网中的这期《新语丝》,重温了诸大侠煮酒论金庸的风采,我的兴奋
点又被挑动,忍不住要上来涂两句。初见金庸是《书剑恩仇录》,当时小学三年级
。跟一位老爸的朋友去看了几部内部参考的香港打片,就此天天在庭院里张牙舞爪
,把小猫和山茶花全当成世仇宿敌。那阵子,后来成为我小姨父的那个呆子正在追
我小姨妈,为了达曲线娶妻之目的,狂热地讨好家里每一个人。为拉拢我投支持票
,特地给我借来当时内部发行的《书剑恩仇录》。因年代久远了,记忆已一片模糊
。只记得当年是真真正正地为它感动,由此而理解了一些关于人生和人间的东西。
我性格的早熟,与此也有一点关系。直到现在,从没有再读《书剑恩仇录》。我不
想让成年的世故来沾染了童年的感动,我只想保存这份一知半解的纯澈。我现在还
能记得“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最让我感动的是陈嘉洛把藕夹里的
糯米球挑出来喂小丫头吃,最让我难忘的居然是那个不十分美艳却温柔入骨的歌伎
玉如意,真奇怪。现在算是把金大侠的名篇都看完了,印象有的淡漠,有的深刻。
比较喜欢的是《天龙八部》和《鹿鼎记》。《天龙八部》正因为头绪纷乱,所以更
体现了禅的高深玄妙。宿命的悲壮在乔峰身上显得强烈,而在虚竹身上表现出空旷
深隧的本质来。至于段誉,我觉得他是作为“道”的诠释而存在,他的质朴和无为
构成了一种平实而清华的气象,再加上大理国小国寡民、世外桃源般的状况,我们
更可以悟出“道”的清静。而慕容复,则体现了儒家的积极、入世、睿智和理性。
此书的本意在禅,道与儒及其他杂家起了衬托、渲染的作用。象我这样没有时间也
没有心思看正经书的人,读读《天龙八部》增加点对古典思想哲学的感悟,真是对
 胃口极了。《鹿鼎记》是一本可读之书,随你是看门道还是看热闹。用“大隐隐
于市”来形容它,再恰当没有。它的调侃之味使它远远地高出了江湖的范围而站到
了审视江山的高度。韦小宝的富贵功名即是反证了功名富贵的空洞与漂渺。于我这
样一个闲散不得志的人,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本还想再抒发几下,无奈天色已黄
昏,腹中已咕咕,不如归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