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yong@cicero.spc.uchicago.edu (Yong Xu)
Subject: [LOTUS]谁在彼端
Date: Mon, 13 Mar 1995 05:16:35 GMT
《谁在彼端》
我是个多话的人,常常要找人讲话。在这里,要找个活人还真不易,电话,才
是真正用得着的。
每个月,接到帐单那天总是捶胸顿足的。还好,这毕竟不是什么人类深层的悲
哀,第二天把支票寄走,并且将帐单销毁,创伤就平复了,然后,一如既往地继续
为MCI的营业额作贡献。
常常往家里打电话,因为国际长途路途遥远,当中有一点小小的时间差,我爹
的声音听起来就比较的老年痴呆,而我娘则气急败坏。很好的事情,在这种不大好
的状态下,说着说着大家都会恼起来,几乎要到摔电话的程度。一小时的电话,四
十分钟是大家发呆发急发耿发掉的,虽然这样,最后的两分钟,还是一如既往温情
脉脉地依依不舍。
给家里打电话是一种责任,而给朋友打电话,才是我真正需要的养料。
朋友有男有女。和女孩子讲话比较轻松,乱说一气。反正我的女朋友,大多和
我一样也是猫科动物,性情相投得很。若说到激情澎湃处,常借助国骂来表达心中
难言的快乐或悲愤。谈天说地,谈衣服,谈男孩子,谈的都是很非文化的东西。我
的女朋友们大多也爱读书写字,但从来不谈。我们都觉得若两个女生在一起谈诗歌
文章,咬文嚼字地发酸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和女朋友穷聊,两三小时也过得很快。人说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于是电
话两头各五百只鸭子便共度了一段快乐时光。
给男孩打电话也有,虽没女友那么多,但也不大少。
男孩有三种:
第一种是哥们,我没觉他们是男的,他们更不觉我是女的,彼此把对方都当了
无性别动物。然后神吹海聊,家事国事天下屁事。和他们聊天比和女友聊天信息量
大些,嗓门也更响。说着说着,只觉天地好广阔,心情好开朗,而作为回报,我就
弄出点阴谋诡计,帮他们围捕陷害心上人。
第二种是君子之交,只讲正经事,语音语调用词都十分妥当,注意阐述和倾听
。这种电话都不长,也不会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打。
第三种好奇怪,明明有很多话要讲,拿起电话就不讲了。三四句过后,两端的
声音就都不大明朗,快达到国际长途的水平了。空气很愚蠢地凝固了,而电话旁的
时钟在令人焦急地走着。秒针自个儿傻傻地跑了半圈后,电话两头都发出轻轻的“
卟哧”声。有时候还讲下去,有时候就挂了,免得折磨人。
莲波
谁在黄金海岸 谁在烽烟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