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yong@cicero.spc.uchicago.edu (Yong Xu)
Subject: [TALK]莲心指月
Date: Mon, 27 Feb 1995 00:12:12 GMT


               《莲心指月》


  这雕儿太无礼,什么“莲波糙矣,尚能酸否”,“莲波”这两个字是你叫的?
西洋人再没规矩,也顶多是对丈母娘直呼其名,没听说叫老母小名的。

  莲波这么多年酸酸糙糙,糙糙酸酸,早就看淡了酸糙的界限。于我而言,酸与
糙皆是表象,是同一事物的两种表达方式,而其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一颗百无聊赖、走投无路的真心。

  酸极即糙,糙极即酸;酸即是糙,糙即是酸。不管是酸是糙,我们只要保着一
份率真,不让它掺假,其余的,都无所谓了。

  吹捧了几句大小晏,舟和鸦马上出来发话。两位都是爱稼轩的,看我对稼轩不
恭,便都气鼓鼓的。

  其实诗词曲赋,到一定的量级之上,应该是分不出高低好坏来的,剩下的,只
是各人的舌头与胃口的问题。

  舌头胃口的问题,有天生的因素,也有后天的人为因素。

  我之不爱稼轩大概是先天因素,读着好象有点读不顺,又不容易背。一首《摸
鱼儿》死记记下,没几天又望了,脑子里只剩一句“玉环飞燕皆尘土”,就这句听
着还顺耳,就象听“红颜薄命”的古训一样,心中大有安慰感。

  再举个后天因素的例子:小时候有一回宁波老家来了个叔祖,特爱掉书袋,看
我正在启蒙,便教我一点唐诗。他老人家是爱杜子美的,也有“安得广厦千万间”
的旷世情怀,就教我背《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望着他那植被稀疏的尊头,我不禁
浮想连翩。隔天当二道贩子教老二的时候,便咏出了“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头上
三根毛”的名句,被我奶奶当即赏以剧辣,从此幼小的心灵留下创伤,和老杜没了
缘分,连“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这样颇合我胃口的诗句都受了牵连
,让我在心里把它们灭了族。(又让杜鲁门掌门气鼓鼓一把。 :) )

  莲波读词,倒是并不看重什么浓烈的激情,我爱看的是一股子从容劲儿。苏东
坡有两首很散文化的词--《临江仙》(夜饮东坡)和《定风波》(莫听穿林),
我就很喜欢。

  堂庑大也好,门面小也好,有了这种从容的味道,读着就不累。

  舟子的《浣溪沙》里的“闭门论道太狂生”、《临江仙》里的“芳樽频进索山
盟,呢喃千万语,梦醒不闻声”,鸦的《蝶恋花》里的“寂寞譬如猪头肉,不堪长
嚼,留神坏牙口”,也都有那么点从容气象,所以我就记住了。(气你们一把,再
拍你们一把,嘿嘿。 :)  )

  各地的美食,有各自不同的风格,鸦不能因为自己嗜好剧辣而剥夺我们江南老
百姓爱好清淡,酸甜的权利。

  绍兴黄酒是莲波很喜欢的,虽然酸酸,然而暖暖,有点润物无声的感觉。我连
饺子馅里也要加黄酒,曾经吓倒过一批人。

  莲波是爱酒的,然而不会喝。少许一点就饮之即醉,醉之不归。但我又是失眠
的,在漫漫无尽的长夜里,有时借助几滴黄酒,便能眠熟了。闻着淡淡的酒的温酸
,轻轻哼唱着“狂乱的夜晚,又能留住多少个春天”,只觉得恍恍忽忽又回到了故
乡温存的微酸的夜。那些淡酸如黄酒一般的词也一样,不能给我以雄心,但能慰我
以安宁。

  至于盐的问题,鸦没有看过《美食家》么?我四叔公朱自冶去给烹调班的小青
年上课,第一堂就讲了放盐的学问。开席的冷盘,为了吊胃口,要稍许咸一点,以
后逐渐递减,到最末一道汤,不放盐才能品出汤的原味。莲波人生百劫,轰轰隆隆
,浓浓烈烈,也不是没有喜欢过的。而现在已经过了红烧狮子头和麻婆豆腐的时分
,也只能上一道不放盐的(鱼巴)肺汤,在无味之中回味百味况味。

  打字打累了,要歇了,再说几句。这两天最重大的事件是嚎战群狼。嚎怎么和
狼结下的粱子,大家都一头雾水。嚎爷一向厚道,又爱微言大义,对“清楚”大搞
“否定之否定”,不瞒大家说,他老人家哪天要骂我几句,我保证五天之内觉不出
来。

  不过,人爱打,就让他们打个高兴吧。反正是大鬼二鬼互相揍,顶多头上缝几
针,出不了人命的。

  好玩的是平地里钻出一批狼,有叫花狼、野狼……还有一头小母狼。这母狼不
比母老虎,是需要公狼保护的。万一哪天失蹄被逮住,象那《狼王洛波》里的小白
狼一样当了“狼质”,岂不糟糕得紧?一来一不小心就坏了你狼哥哥性命,二来你
那狼哥也未必象洛波一样具有“男性的英雄主义光辉”,救不救你还是个未知数。
到时候,你笑向春风人面桃花也罢,哭向秋风带雨菊花也罢,小心人家“辣手摧花
”吧。


  莲波
奇花有骨开愈秀  满月生波望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