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语丝》电子采访——莲 波
莲波这名字,对于经常光顾中文网的网友来说,应该是不陌生的。此女是鲁
爷本家,长于天堂,南人北相,刚烈执拗。少时枕河而眠,及长枕书而眠,如今
枕电脑而眠。在这烟火纷飞的中文网中,纵横驰骋,力战群雄,令众多网客对她
刮目相看。《新语丝》编辑灰人对莲波进行了一次电子采访,请她回答了一些网
客所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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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 从你的文章可以看出你是学文的,一般来说,学文的在计算机上都笨得
无可理喻。你能在中文网上纵横驰骋,是不是因为背后站着一位伟大的
男性?
莲波: 对,我的背后确实有那么一位伟大的男性。他倒没有教我如何使用电脑
,他教我的是一些比较宏观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方法。比如:不会用电脑
的话可先以好饭把电脑专家们诱进家门,手把手地教;把程序象画鬼符
一样描下来,在电脑上反反复复地打——把电脑打坏也没关系,可以再
买一个。他以前还教过我把物理实验题和数学证明题象唱歌一样背下来
——结果是换了个数字我又不会做了。
他确实很伟大,伟大得生了我这个罕见的笨蛋——他是我老爸。
记者: 莲波小姐,你能在这个有人称之为“男厕所”的中文网中潇洒自如地应
付来自各方面的挑战,有些是挑衅,甚至还带有污辱性。这一方面显示
你的机智和善战,另一方面也说明你具有豁达的性格和开放的心胸。你
认为这和你的家庭环境及你的生活经历有关吗?请谈谈你的个人背景好
吗?
莲波: 首先,我并不认为中文铺是“男厕所”,我认为也许叫“精神病院男病
房”更确切些,因为这里文疯武疯及花痴一应俱全。当然,贵刊以文疯
为主,偶有花痴。
既然是病房,总得有几个大夫护士。我么,本着慈悲心肠,我不下地狱
,谁下地狱?就充个护士的角色吧。小心哦,我可要拿着针筒到处扎人
的。
其实说真心话,大家到这里都是来找乐的,说本意,也许没一个是坏的
。而各人的表现形式不同,只能说明各人的性格或品味的差异,而不能
说明道德问题。我是坚决主张将人品和文品分开的。既然想通了这一点
,对各位朋友的各种态度便都能以同一种平常心来对待。大家捧我也好
,骂我也好,都证明你们还把我当回事,哪天你们约好了一起不理我,
那我就惨了。
我的性格向来如此,说我“豁达”、“开放”那也过奖了,我其实是一
半直心直肚肠,一半糊涂。这也许是天生的吧。
我的个人经历很简单,从校园到校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心灵上的
坎坷略多一些,但也只不过是一些为赋新词而强说的愁怨,和许多历尽
磨难的人的心中的苍茫大天地比起来,渺小得不值一提。
至于我的家庭环境,那是很有意思的,我能有那么民主、自在、和平的
成长环境真是天幸。其实我们家的晚饭桌就是一个具体而微的中文铺—
—若干年下来,牙齿舌头自然就灵活锋利了。
我爸也许明年来看我,到时候我叫他上网,你们都小心等着吧。
我没有兄弟姐妹。象我这样的,一个就太多,两个要发疯,三个父母就
只好跳楼了。不过我有两个堂妹,年岁差得不多,从小都一起跟奶奶过
的,情同手足,性情也同手足,一起走出去,便是一老虎兵团。
记者: 你曾以“三公子”的笔名为《新语丝》写了一个“苏州忆旧”系列。这
笔名似乎透露出那么一丝想做男人的愿望。如果你能选择,你愿意当男
人吗?
莲波: 我想我不大愿意,男人的服装是求同的,在正式场合永远是黑西装——
我不愿意成为乌鸦中的一员。
如果让我选择我的性别,我还是愿意做女人。既生而为人,都是上天注
定的,若起异心,便是忤逆。何况我做女人做到现在,总的来说是好处
多坏处少,还没有对生命过多失望。当年做花朵的时候,常常折磨园丁
;后来做了园丁,又去摧残花朵,好象这辈子真没怎么吃大亏。
记者: 你认为男人和女人各自的优劣体现在哪些方面?你理想中的男人是什么
样?你认为一个好女人应该具有哪些重要特征?
莲波: 世界上大多数的职业更愿意接纳男人,而大多数的消费更努力逢迎女人
——所以说男人有创造的乐趣,而女人有鉴赏的乐趣;男人少了享受的
时间,而女人少了开垦的空间。
我觉得男女的各自优劣,是个说不清的问题。人的生命无非两大部分:
生存和爱情。在生存方面,只要尽力,便应不会遗憾;而在爱情方面,
只要有真心,亦该无怨无悔。这两方面,对男女都是平等的。也许不平
等的地方也有,但相对于生存和爱情这两宏大主题的平等来说,些微不
平等处便可忽略不计。
我理想中的男人不能太聪明,要傻得恰到好处,要正好能理解我的傻,
却看不破我的鬼心眼。我理想中的好男人,说正经的,应该是要具有包
容性的。他永远比我宏大,永远可以涵盖我的生命。他不必事事周全地
关心我,但要有足够的灵性来理解并滴水不漏地来接受并歆享我的温柔
。这样,我才不会觉得劳累或惘然,而我的梦境终不虚假。
好女人的特征应该有这两方面:男人扇你巴掌的时候,要毫不犹豫地扇
回去;男人在你面前象地震前的小狗一样狂吠乱叫的时候,要嘻嘻哈哈
地逗他笑……我所说的只能代表我的观点,说不定别人看着就是坏女人
呢。我总结出这样几点:
a.对生命多抱一点欣喜,少咬牙切齿。
b.对男人多一点坦诚,少一点故作矜持或搔首弄姿。
c.对人间事多一点理解和通融,别老跟“吴妈”似的假正经。
d.对生活多一点气度,别动辄上吊跳河。
记者: 在你的眼中,西方男性是否更富有吸引力?他们比东方男性更浪漫还是
更实际?
莲波: 哈,天下乌鸦一般黑,我没见过一个真正浪漫的男人!本质上来说,他
们都和阿巴贡、葛朗台一样实际——如果有时出现玫瑰花或香槟酒了,
那你就得小心点。
我不喜欢西方男性,因为我觉得黑眼睛是世界上还算真诚的一种眼睛,
而用国语说出的“我爱你”也是最具磁性的一种语言。
记者: 你的中文功底很厚,古诗词方面颇有造诣。能谈谈你的中文学习经历?
莲波: 我倒是没有很刻意地学中文。其实本民族的语言文学是溶在每个人血脉
里的,就看你能不能把它提炼出来。
小时候,我爸对我记忆力最活跃的一段时间的利用率比较高。他跟鲁爷
他爹似的,总在我马上要出去玩时出幺蛾子,拿出一点诗词要我背。背
不出的结果当然是不可以玩。但我气极而跳,总是一下跳过了墙去,总
是三下两下强记住,然后光明正大获得玩的权利,从没让老爷子撕破温
情脉脉的面纱。久而久之,记忆力就好了,读过的东西一般很少遗忘。
后来,读中学后,一直是“反对党领袖”,老师怎么说我怎么反着做。
于是利用上课时间偷看各色杂书,没收了无数,吃进肚里的也算有不少
。我倒觉得那时看了很多有用的书,后来等高考考完,可以大模大样看
杂书时,我倒是一头跌进了金庸古龙,什么诗词曲赋、世界名著通通不
碰了。没办法,地下党时期的政党总比较英明一点,解放了,也就腐化
了。
所以我到现在,还是高中毕业时的老水平。后来学的是中文,却没有好
好学,技术性的进步算有一点,但在思想上,再也无法超越。
记者: 你有无大作在其它刊物上发表过?对自己哪一篇作品最为欣赏?哪些作
家或作品对你的影响最大?
莲波: 我读书的时候,一直是搞文学社团的,陆陆续续发了一些诗和散文。我
其实是惧怕看见自己的东西变铅字的。当时做学生时穷,骗点稿费去吃
吃喝喝还是挺有吸引力的。后来有点钱以后,便不大肯投稿了。
我大概八岁的时候开始写古体诗,我天然对音韵和节奏有一种爱好。当
时大概写了有七八首所谓的五绝和七绝,自己以为该算是此生最好的作
品。但因为嫩得可爱又可笑,且谬误百出,我妈曾叮嘱过,万不可拿出
示人。
我看书看得杂,但并不深,对我影响最大的作家作品几乎没有,若一定
要找一个,那就是张爱玲吧。我第一次看她的东西就几至惊倒——文字
还有这样的组合方法!我写东西,用词用句一向有点自作主张,那就是
张爱玲害的。
记者: 如果让你选择,你愿意生活在中国历史上的哪个朝代?为什么?
莲波: 我对中国的朝代不大感兴趣,因为我读历史,爱读英雄美人的故事。中
国的英雄大凡少点血肉,美人总是没有自己的爱情。想来想去,还是盛
唐有几分鲜活气,就梦回唐朝吧。一来在那时做个中国人还挺带劲,二
来可以放开胆子无后顾之忧地大啃五花肉和cheese。
记者: 你梦寐中的理想人生是怎样的?
莲波: 一枝菊花和一把刀是禅的境界,而一篱菊花加一盆大闸蟹是我人生的理
想境界。
记者: 你最喜欢的著名或不著名的人物是谁?不管是当代的、历史上的或是文
学作品中的。
莲波: 唉,你别逼我了,我要说了一个,还不把其他都得罪了?说古人吧,他
们要在阎王殿里打架,别一不小心都气得跑阳间来找我算帐,我可吃不
了兜着走;文学作品里的人么,他们不会打架,说了也白说;要不我在
贵刊编爷中随便指一个吧?……不行,我爱看《新语丝》,它还得刊下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