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声鸡皮行》

　　　　　　　　　　　　　　　　·李　安·


　　昨天的“喇嘛跳舞行”的标题贴出来时变成了“喇嘛跳真行”，实在罪过，倒
象是手指头没听使唤，跳了一次大神，一字就差了，对佛祖道歉，知错就改还是好
同志。

　　还想起一件有关西藏的典故，补充前贴的不足。这回是藏佛教密宗的大喇嘛，
来古都显灵，应该不是跳舞的那回了，具体时间不详，地点是在北海的九龙壁。据
说原本故国有三处九龙壁，一处是大内什么最重要的一殿的影壁；一处在山西不知
道哪儿；再一处就是大家都去过照过相片留过影或是送给自己的老外导师一张明信
片的那个九龙壁。那个大喇嘛在壁前念咒，念得满头大汗，风吹草动，白云苍狗，
烤羊肉串儿飘香，他本意是要让那壁上的九龙在他的指挥之下腾空飞起，但念咒念
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汉藏人民之间的友谊，雍和宫的气派，我佛的慈悲，于是改变
了主意，不想搞破坏了，当下就停了念咒。他拍拍屁股走人了，可周围的老百姓很
失望，总觉得那喇嘛牛吹大了，龙没折腾飞，实在现眼，给了他嘿哟嘿哟一大哄噢
，也就散了。其实是老百姓无知，那个喇嘛道行很高，他对大家说，为了和平没把
龙弄飞，但因为咒已经念到一半了，收不回来了，那九龙之中有条青龙因受了咒，
该有动静了。说不说由他，信不信由你，有个平剧名票倒真信，他据说是会玩乾坤
大挪移的，就当这一帮朋友的面，对着九龙壁甩了甩水袖，往那条青龙头上扔了块
手绢儿。众人眼睛都看成斗鸡了，那手绢儿才落下来，足足在那个龙头上待了有三
分种，这是法定为中央领导人默哀的时间吧，脖颈自然酸了，也有三成心里暗暗地
信了喇嘛所言，否则一块手绢儿怎么在青龙头上缠那么老大一会儿呢，莫非感冒了
要醒鼻涕不成？果然那手绢落下来后，大家都亲眼看到龙须在抖动，龙鼻子也耸了
几耸。喇嘛自此轰动一时，都信了他的本事，能有几人可以在顿饭的功夫把条青龙
弄感冒的？汉藏友谊史又是一段美谈流传下来了。太史公受了腐刑死了千年之后，
你们李安姐姐义不容辞，秉烛详记，以报先师赏识之恩。

　　以上的美谈可惜无从拍成电影。国内的电影最无法忍受的是演员念台词的腔调
，哪怕是在骂娘也是演员用气声法顺着抒情歌子的调儿念出来的，那个动听，直上
九天云霄，缠绵七七四十九天也难散尽。有说到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可是艺术也影
响到生活，这种互为作用在念台词上的效果很明显。十年不见的同学好友，当面一
讲话，总是弄得人心一颤一颤地，柔声细语，一句三叹，烟烟梦梦，迷迷瞪瞪，只
得有话直说提醒道：姐们从小一块儿笑春风吃冰棍，你每天早上眯着眼倒痰盂的样
子这里都记得很清楚，哪来的一柱檀香把你熏成这码子烂丝绵了？再多见了几位后
才知道是风气使然，只要是上了大学的，特别是名牌大学的，腔调全一样，和电视
里《武则天》刘晓庆的调调一样全是宫庭秘方似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好好的白话
口语用这种掐嗓子的技能表现出来，瞎白话事业的失败可见一斑了。


自古名士自风流，狮吼莺啼两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