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步亦趋春风行》

　　　　　　　　　　　　　　　　·李　安·


　　我有个朋友对我说过，不立文字，那是被推崇的一种高境界。我却不以为然。
一些宗教家故弄玄虚的托词罢了。但我绝无看低哲学和宗教的意思，我不过是知道
那非得是天赋禀异的人才玩得出头绪的游戏，他们生活在诗里，却不写诗，那种心
境不是我这样的凡人所能企及的。

　　我还是觉得济慈所说，读一个好句子尤如恋爱，比较能切合我作为庸常者的习
气。但凡热恋，一心一意就是对方，欣赏和享受的美感无时不充斥着整个的生活空
间。读到一句好文字，也是如此。只因有了一段好文字，尘世间的许多杂乱虚浮都
可以消失不见，时光便柔和幽静地腾挪出一方轻轻荡荡的云朵，隐身其上，不过是
片刻的逃遁。

　　上帝就是文字，我细心地玩味过这句格言，只是不能接受这种无端的压迫。我
的生命中，一直是通过阅读来感觉来体会，这种阅读在事实上是重新塑造了一个我
自己。我通过文字使我成为自己的造物主，所以我不得不说，文字就是上帝。在通
常的文字经验下，每读到一段卑劣的文字，是真得能够比恨一个仇敌更加恨入骨髓
的，而这种体验越来越频繁，悲从中来，不可抑止。


层楼孤寂天涯路，异地怀人菜花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