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乐行》

　　　　　　　　　　　　　　　　·李　安·


　　这么安静，难道口水都忙着吃去了，分不出一点星子来洒扫庭院了。少的不动
，老的没奈何，买了一只卤水鸭子，打了几只啤镀，洒扫殷勤点吧，免得荒芜得怪
阴森森的。

　　北京以往为了烤鸭的原故，都是填鸭。把鸭子挤成一堆，每天填大量的饲料，
不让动，只让长油。肥嘟嘟的，白胖的一只只鸭子，很可爱。不过最可爱时还是等
到它变成油汪汪的，亮秃秃地由盘子里端上桌子。比最可爱的人，还要可爱许多。


　　现在吃的这只卤水鸭，味道极好，就是太肥。皮下面都是油，看着便胆战心惊
，可是嗅着香，口水多得盛不下，赶紧咬一口，满是油腻，吞咽时就想这个月底的
工钱不知道够不够去更新已经渐渐收紧了的衣服。这个想法，不好，不可爱，比最
可爱的人要差一点。

　　我们江浙人，喜欢吃点带甜味的东西，可是你们李安姐姐，从小出门，横贯南
北，又觉得四川湖南什么之类的辣味道也是好的。如果甜和辣在一处，就是美味。
情愿不要臭美，也要美味。这样子一来，泰国菜，韩国菜等等这类有辣有甜的菜式
就很对胃口，只是吃过之后总有满目沧桑的红豆春来发几枝地在敝脑门上春意闹，
对汉奸胃口的无情彻底的惩罚了，自认吧，别无选择。

　　大凡卤鸡鸭鹅之类的菜，最重要的是得切得齐整。切得头是头，屁股是屁股，
腰身是腰身的，才和口，味才入到深处。看烧腊馆的师傅剁一只整鸭子，手起刀落
，冷风嗍嗍，一只鸭子，还是一只鸭子，没什么改观，但已经放到盆子里很鸭子地
卧着了，只等你筷子一夹，不大不小的一块，刀口光滑平整，给你留着地方印上个
娇娇柔柔的齿痕，如果你的牙口好，象糯米牙，那是最可爱了，和最可爱的人一样
地可爱。

　　如果要死于什么刀口之下，卤肉店师傅的刀口可以作为第一选择，那是艺术，
是美死你的艺术。


寂寞不过卤鸭子，一碟香醋，笑向泰山拔根葱。